木雲芝拿起一件蝙蝠衫。
售貨員問：“大姐，您要買多大號的啊？”
“我給我家閨女瞧瞧，這衣裳洗了掉不掉色兒啊？”
“國營大廠出的，質量絕對有保障，您就踏實買吧。”
“哪個廠的啊？”
“京郊服裝三廠的。”
“以前怎麼沒瞧見有這個款啊？”
售貨員有些不耐煩：“剛到的新貨。您到底買不買啊？後頭還一堆人排著隊等呢。”
木雲芝把衣服放下：“還沒想好，我再轉悠轉悠。”
後頭有人馬上擠上來：“大號的給我來一件，要藍的。”
售貨員開了票。
木雲芝又走了兩圈。
百貨大樓價格低，又有幾十年攢下來的信譽。
顧客一聽國營兩個字，心裡先踏實三分。
更何況兩塊錢不是小數，豬肉才一塊多一斤。
省下兩塊，能讓一家子吃頓餃子。
過日子的人，誰不算賬？
可便宜有便宜的打法，自家也有自家的路。
木雲芝逛了幾圈，什麼也沒買，準備下樓。
四樓一間辦公室裡，佟經理正站在窗前往下看。
從他的位置，能看見二樓服裝櫃檯的一部分，也能看見順著樓梯往下走的木雲芝。
辦公室門開了。
鐵副經理走進來，把一張統計表放到桌上：“佟經理，服裝櫃檯昨兒個的營業額翻了一番。蝙蝠衫賣出去了七十多件，牛仔外套也走了五十多件。瞅今兒上午這架勢，估摸著還得往上走。”
“好極了。”佟經理回過頭，拿起統計表看了看：“咱們這一步算是走對了。老百姓啊，還是認咱們百貨大樓。個體戶弄些個花裡胡哨的，熱鬧一陣兒還成，真要踏踏實實過日子，還得看價錢。”
鐵副經理沒有立刻接話。
“怎麼著，還有什麼問題？”
“國營廠給咱們的進價確實是低，可這回售價壓得也狠吶。蝙蝠衫一件也就剩不到一塊錢的毛利。再刨去運輸、損耗、櫃檯的費用，根本剩不下什麼錢。”
“營業額這不是上去了嘛，這就叫薄利多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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