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梅轉過身。
王嬸子端著個搪瓷盆站在自家門口,盆裡泡著幾件衣裳,手裡拿著塊肥皂。
王嬸子上下打量劉鳳梅一家,目光在那兩包槽子糕上溜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笑。
杜建國搶先開口,笑著點點頭:“王嬸子,過年好啊。”
“杜科長過年好。”王嬸子把盆放在條石上,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們這是來給木大媽拜年呀。”
“是啊,怪我怪我,記岔了日子。”杜建國笑了笑。
“哦。”王嬸子看出不對故意對劉鳳梅說,“你知道吧,你媽幹個體戶掙大錢啦。昨兒初一,你媽給家裡那幾個小的,一人發了兩塊錢壓歲錢。兩塊錢吶!老二老五去給人拜年,提的都是稻香村的京八件和西鳳酒。這不,今兒回鄉下,大包小包的,連衚衕口那收破爛的王大爺都瞧直了眼兒......”
劉鳳梅聽著這些話,心口像被人塞了一把雪,又冷又堵。
聽不清王嬸子後面說的什麼了。
壓歲錢給兩塊。
京八件。
西鳳酒。
這些東西,她可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往年初二她回來,媽哪次不是把家裡最好的東西留給她。
現在有錢了,闊氣了,把她這個大閨女晾在緊閉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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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食品廠家屬院。
門一關。
杜建國把兩包槽子糕扔在八仙桌上。
劉鳳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可真狠心。”劉鳳梅抽噎著,“往年初二,她天不亮就起來和麵剁餡,給我包我最愛吃的豬肉大蔥餃子。現在呢,她帶著那幫白眼狼回鄉下充闊氣,把我一個人扔在門外頭讓街坊看笑話。”
兩個孩子早就溜進裡屋,緊緊關上門。
杜建國脫下中山裝掛在衣架上,走到暖壺邊倒了一杯熱水,擱在劉鳳梅面前的茶几上。
“喝口水,順順氣兒。”杜建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我不喝。”劉鳳梅扭過頭,“老二老五那兩個泥腿子窮光蛋,現在跟著媽發財了,連京八件都吃上了。憑什麼沒我的份兒。我也是她腸子裡爬出來的。”
杜建國點了一根大前門,抽了一口,吐出青煙。
“你光哭有什麼用。”杜建國盯著她,“你現在就是把眼睛哭瞎,你媽那錢也不會主動飛到你兜裡。”
劉鳳梅止住哭,紅著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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