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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劉鳳梅下午請了半天假，先去王府井新華書店買了兩本高考複習資料。
一本《高考數學精選題解》，一本《高考語文模擬試卷》，加起來三塊四毛錢。
她把兩本書用牛皮紙包好，夾在胳膊底下，騎車到了大雜院附近的衚衕口，找了個避風的牆角等著。
她沒進院子。
進去萬一碰上她媽或者李春燕，又得挨一頓數落，好事變壞事。
她就在衚衕口守著，等老六放學路過。
高三放學晚，六點四十天徹底黑了，路燈把衚衕照得昏昏黃黃。
遠處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劉鳳梅踮腳一看，兩個人影從衚衕那頭走過來。
走在左邊的是個高個子男生，是劉振海沒錯。
右邊還有一個人，個子矮一些，扎著兩條辮子。
兩個人走得不遠不近，隔了大半個胳膊的距離，邊走邊說著什麼，聲音不大。
劉鳳梅皺了皺眉。
“振海！”她從牆角走出來，衝著兩人招手。
劉振海抬頭看見大姐，明顯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
“大姐？你怎麼在這兒呢？”
劉鳳梅快步走過去，眼睛先掃了一眼劉振海旁邊的女孩。
那女孩也停下了腳步，微微側了側身，低著頭沒說話。
劉鳳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棉襖舊得不成樣子，顏色都辨不出原來是什麼灰了，袖口毛了邊，釦子還少了一顆，用線頭臨時縫了個布疙瘩頂替。
辮子倒是梳得整齊，但頭繩是那種最便宜的黑皮筋，一毛錢買一把的那種。
臉蛋倒是白淨，但凍得發紅，手背上有皴裂的痕跡，指甲縫裡乾乾淨淨的，看得出是個愛乾淨的姑娘。
劉鳳梅心裡頭立刻給人家下了定義。
窮酸丫頭。
她又看了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
說曖昧也不至於，說普通同學又比普通同學多了點什麼。
劉鳳梅臉上擠出笑來，先不提這茬，拉著劉振海的胳膊說：“大姐來瞧瞧你，眼瞅著就高考了，複習得咋樣了？”
劉振海被她拽著胳膊有點不自在，抽了抽沒抽出來，只好說：“還行，正複習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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