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烤肉季的門,眾人在銀錠橋上站了一會兒。
橋下的水面波光粼粼,遠處鐘鼓樓的影子落在水裡,風一吹就碎成一片。
木雲芝叫住了劉長貴和振山:“你們爺兒倆下午就回去了?”
劉長貴點頭:“嗯吶,那群雞不能沒人盯著,茹子她們幾個可照應不過來。”
木雲芝看了看劉振海,把他叫到跟前。
“老六,你這考完試也閒著沒事兒幹,成天在家傻坐著等通知書,別回頭再給自己憋出病來。”
劉振海抬頭看著母親,摸不著頭腦。
“你跟著你長貴叔和振山哥上八角村待一陣子去。”木雲芝語氣平淡,“你這一身酸溜溜的書呆子氣,正好上山裡頭乾乾活,曬曬太陽,出點兒透汗。幫著振山喂喂雞、澆澆樹,怎麼著也比你天天窩在屋裡強。”
劉振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錄取通知書什麼時候來?
來了他不在家怎麼辦?
木雲芝看穿了他的心思:“通知書怎麼著也得八月中旬才寄過來呢,你先去村裡待個十多天。想回來坐趟公交車倆鐘頭也就到家了。”
劉振海想了想,點了點頭:“成,媽,我都聽您的。”
木雲芝暗暗鬆了口氣。
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心眼兒太細,凡事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不會往外倒。
這種人,順風順水的時候沒事兒,一旦遇上坎兒,自己把自己往死衚衕裡逼。
去八角村幹活,一來轉移注意力,不讓他整天對著空氣發慌;二來山上的活計實打實地累人,幹完一天渾身痠疼,倒頭就睡,哪有功夫胡思亂想;三來也磨磨他的性子,讓他知道世上有更苦的活兒,別像上輩子一樣,碰上點兒打擊就扛不住。
“振海,等會兒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拿兩身換洗的衣裳就成,別的甭帶了。”
“記下了,媽。”
一行人回到十七號大院,劉振海進屋收拾東西,十分鐘就出來了。
一個帆布包,兩件汗衫、兩條褲子、一雙布鞋、一條毛巾、一把牙刷,完事兒。
木雲芝看了一眼,又從廚房拿了兩包大白兔奶糖塞進去:“給弟弟妹妹帶的,你可甭在道兒上自個兒給偷嘴吃了。”
“我又不是興華那饞貓。”劉振海嘟囔了一句。
木雲芝笑了笑,把他推向門口。
劉長貴和振山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揹簍放下了,雞蛋和雞都留在了院子裡,只背了個空揹簍。
木雲芝送他們到大門口:“振海去了,你們可甭拿他當客待。他擱城裡待久了,五穀不分的,就讓他跟著下地幹活去,吃不了虧。不過也別指使他幹太重的,畢竟是個唸書的,稍微悠著點兒。”
“滿姐兒,你放一百個心,有我盯著呢。”劉長貴拍了拍胸脯。
“趕緊走吧。”木雲芝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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