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海被戳得縮了一下脖子，沒反駁。
木雲芝看著什剎海的水面，蒲扇又搖了起來。
“走吧，回家吃麵去，炸醬麵都要坨成一塊兒了。”
劉振海沉默了幾秒，站起來。
“媽，您從家就一路跟著我吶？”
木雲芝站起來，理了理衣角：“你媽我吃飽了撐的跟著你啊？我溜達到什剎海，瞅見個黑猴子蹲水邊兒上，還以為是動物園竄出來的呢，走近一端詳敢情是我家老六。”
劉振海沒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走吧走吧。”木雲芝拿蒲扇趕他，“別擱這兒傻杵著了，回頭人家以為咱們孃兒倆活不下去要跳河呢。”
兩人沿著什剎海岸邊慢慢往回走。
劉振海走在木雲芝左邊，替她擋著太陽那面。
他沒再說話，但步子比來的時候穩多了，人也不像剛才那麼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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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燕獨自走在馬路上，心底空落落的。
昨天下午邱家託鄰居捎來口信，說邱學強的錄取通知書到了，考上的是北京工業學院。
邱家說了，讓陳家這幾天有空過去坐坐。
去了，這門親事基本就算定下來了。
陳曉燕說不上來自己心裡什麼滋味。
邱學強對她確實還不錯。
每個禮拜天她去邱家給他補課，他都會提前準備一些小零食，補完課還送她到公交站。
可陳曉燕知道自己心裡有另一個人。
那個人從初中開始跟她坐前後桌，高中分到同一個班，數理化比她好，英語比她差，每次考完試都跑來跟她對答案。
她問他一道英語閱讀理解，他能把整篇文章翻譯成中文再把每個選項的錯誤逐條列出來，就是發音難聽得要命。
她想到這兒，嘴角動了一下，又迅速抿住了。
走著走著，天色暗下來了。
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柏油路上，行人漸漸少了。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拐進了一條熟悉的衚衕。
走到盡頭，是那個大雜院。
陳曉燕站在院門前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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