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那他攔的是這事兒本身呢，還是攔他媽當著你的面兒說？”
鳳蘭怔住了。
這個問題她沒想過。
吳建芬說：“抱養這事兒，你跟小松正經談過沒有？”
鳳蘭搖頭：“還沒。”
“那就不對了。”吳建芬擰乾毛巾，把興秀從盆裡撈出來裹上乾毛巾，動作利索，“你想想，孟嬸當著你們倆的面兒提這事兒，說明她心裡頭早就拿了主意了。小松攔不攔的，他媽已經把話撂出來了。你現在要弄明白的是，小松他自個兒到底怎麼想。”
鳳蘭不說話了，低著頭給興麗沖水。
興麗被水淋了一臉，也不叫，就抿著小嘴眯著眼，等水流過去了才睜開眼睛，衝鳳蘭笑了一下。
“你看這倆丫頭。”吳建芬抱著裹成一團的興秀，興秀在毛巾裡扭來扭去像條泥鰍，“興秀這皮猴子，往後指不定得操多少心。興麗倒是省事兒，可太悶了也叫人犯愁。”
“興麗像你。”鳳蘭說。
吳建芬哼了一聲：“嗯，興秀這瘋丫頭也不知道隨了誰了？”
鳳蘭把興麗也撈出來擦乾淨，給她套上衣服。
興麗規規矩矩站著，兩隻胳膊往上舉。
興秀已經掙脫了毛巾，光著腳丫子在床上蹦躂，吳建芬在後面追著給她穿褲子：“你給我站住！當心著涼！”
“不涼不涼！”興秀蹦得更歡。
鳳蘭看著這倆孩子，嘴角彎了彎。
吳建芬終於逮住興秀把褲子套上去了，喘了口氣，扭頭對鳳蘭說：“四姐，你聽我一句。”
“嗯。”
“你要是心裡頭不樂意領養，那你就得先去問問小松。他要是跟他媽穿一條褲子，你就得再掂量掂量。他要是不這麼想，你倆就把這事兒掰扯開了，省得擱心裡頭添堵。”
“可是……”鳳蘭猶豫了一下，“萬一他說想養呢？”
“那天也塌不了。”吳建芬把兩個孩子往床上一擺，“你想想自個兒到底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把話說清楚，你又不是沒人要。”
這話說到了鳳蘭心坎上。
她點了點頭，低聲說：“我心裡有數了。”
吳建芬看她這樣子，也不好再多說，拿了乾布擦地上的水漬。
興秀趴在床沿上，兩隻腳丫子在空中晃悠，衝興麗做了個鬼臉。
興麗沒理她，坐在炕上低頭擺弄一個布老虎，布老虎的尾巴都掉線了，她小心翼翼地把線頭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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