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不怕。
吳建芬見她半天沒說話：“媽，您說這是不是百貨大樓那邊兒派來探底的？”
木雲芝喝了口茶：“估摸著八九不離十。”
“那咱怎麼著啊？萬一他們真按著咱們的衣裳去比葫蘆畫瓢呢？”
木雲芝搖頭：“由著他們去，愛怎麼著怎麼著。”
吳建芬一愣。
“咱們這款式過些日子就得換一撥兒，他們今兒個抄了去，回去還得開會瞎掰扯、一層層遞摺子審批、找廠家定單子、再等貨上櫃臺，怎麼著也得一兩個月。等他們的貨擺上來了，咱們這邊兒早換了新花樣兒了。”木雲芝把茶杯擱下，“他們那是國營大單位，進貨走的都是計劃調撥加審批，從科員到科長、科長到處長、處長再到經理，一層一層地蓋戳兒簽字，光這套流程走下來就得脫他們一層皮。咱們這兒是自己個兒當家作主，他們拍馬也趕不上。”
“要說這做買賣的道道兒，他們更是連門兒都摸不著。”木雲芝，“他們那幫售貨員掙的都是死錢，賣多賣少全一個德行，一天到晚給顧客甩臉子。咱們這頭的人可是拿著提成的，主顧一進門就跟回了自己個兒家似的，那叫一個笑臉相迎、好言好語、退換痛快。就咱們這股勁兒，他們學得會嗎？”
吳建芬聽完，肩膀鬆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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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鳳竹放學回來。
“媽！媽！”
木雲芝正拿鉛筆畫一件立領棉襖的領口線條。
“風風火火的，出什麼事兒了？”
鳳竹一屁股坐在木雲芝對面的椅子上，喘著氣說：“媽，今兒個班主任把我叫去說話了！”
木雲芝放下鉛筆，抬眼看她：“跟你說什麼了？”
“有個老師專程來找我了！”鳳竹從書包裡掏出一本雜誌和一張紙條，“北京電影學院的老師！”
木雲芝的手頓了一下。
“彆著急，慢慢兒說。”
鳳竹深吸一口氣，把語速放慢了一點。
“今兒下午最後一節課才上一半兒，年級組長就奔教室叫我去了，說是班主任找。我還尋思我惹什麼禍了呢！一進辦公室，除了班主任，還坐著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的東方老師。”
木雲芝的眉頭微微一挑。
鳳竹接著說：“人家說我身條兒好，個頭兒也拔尖兒，走起路來舒展大方，擱方陣裡頭倍兒顯眼。還說她當時就死死盯住了我站那地界兒，後來透過方陣的組織單位查著我是哪個學校的了。”
“她找你幹嘛呢？”
“人家問我，有沒有心思考他們北京電影學院。”
“這會兒就要報啊？”
“得後年二三月份呢。那位老師說我這條件好，要是有心思的話可以先摸摸底，到時候考試她們學校還帶著專業課加試呢，得趁早準備著點兒。”
鳳竹說到這兒，又把桌上的雜誌和紙條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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