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著幾分秋日的涼意，透過窗戶照在張之之的臉上。
飯桌上氣氛依舊壓抑，父親張宇悶頭喝著稀粥，母親林秀一邊給小弟張衛黨夾著唯一一個荷包蛋。
一邊挑剔地數落著大姐張夏喬的毛衣針腳，說領口開得太大，不像個正經姑娘。
“媽，我吃好了。”張之之放下碗筷，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瓷碗碰上木桌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搶著收拾碗筷，而是徑直回屋，從枕頭底下摸出昨天藏好的五塊錢，緊緊攥在手心，轉身出了門。
“這孩子，怎麼越來越沒規矩了……”林秀在後面嘟囔了一句，但很快注意力就被小兒子要買新鉛筆的要求吸引了過去，一家人依舊圍著那個被寵壞的小兒子轉。
張之之走在去街道辦事處的路上，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肺部的涼意讓她更加清醒，她知道自己骨子裡是個“鹹魚”，在現代被父母養廢了，連個碗都沒洗過，讓她去工地搬磚那是要命。
但在這個年代下鄉，不幹活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按照多年書蟲的經驗，七十年代下鄉，首選東北。
第一離家遠，眼不見心不煩，徹底擺脫原主那個吸血家庭。
她不是原主，這次下了鄉那以後這些就和她沒有關係了，畢竟原主和自己是被放棄那個。
第二東北物產豐富，黑土地能長糧，只要肯出力，餓不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邊冬天有半年貓冬，對於她這種懶人來說簡直是天堂。
街道辦事處裡，劉阿姨正忙著整理檔案。
她也是鋼鐵廠家屬院的鄰居，對林秀那點偏心的手段心知肚明，以前也沒少幫張之之。看到張之之進來，劉阿姨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劉姨。”張之之走上前，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沒等劉阿姨開口，她便熟練地從兜裡掏出那五塊錢，藉著遞表格的空檔，悄悄塞進了劉阿姨的抽屜深處。
“家裡情況您也知道，我爸媽……我不指望了。聽說東北那邊挺好，我想去那邊見見世面。以後還得麻煩劉姨多關照。”
劉阿姨手一頓，感受到抽屜裡的異樣，看著張之之那雙清澈卻透著決絕的眼睛，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以前看著唯唯諾諾，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麼通透，是個聰明人。
再說以前張之之沒少幫她女兒劉麗補課，這份人情她得還。
“行吧，之之。”劉阿姨不動聲色地合上抽屜，語氣變得溫和許多。
“東北確實是個好地方，苦是苦點，但能吃飽飯。我看這紅旗公社那邊剛缺人，那邊是大生產隊，知青點管理得不錯，冬天有火坑，我給你報那邊去。”
說完劉阿姨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蓋著紅章的介紹信和一個布包，塞到張之之手裡：“這是你的下鄉補助，一共二百塊，還有這身棉衣的布票。拿著，去吧。到了那邊好好幹，別總想著家裡的事，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經。”
張之之心中一暖，眼眶微紅：“謝謝劉姨，您放心，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拿著沉甸甸的補助和介紹信，張之之並沒有直接回家。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是她安身立命的第二筆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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