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原本應該濃稠的米湯因為加了過多的水而變得稀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不是愛吃嗎？多吃點水，管飽。”
大家平攤了錢買的鹽罐子和油壺就放在灶臺角落。
王芳伸出手，指尖沾了一點點鹽粒，象徵性地在菜上撒了一下，那點鹽粒落在熱鍋裡，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至於油，她更是吝嗇。
那黑乎乎的油壺她只倒了指甲蓋那麼一丁點，勉強潤了潤鍋底。
炒出來的白菜葉子蔫蔫的，軟塌塌地躺在盤子裡，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她看著那盤清湯寡水的煮白菜，心裡的委屈和怨恨交織在一起。
方紅之前接風做的辣菜還在她腦海裡縈繞，那種被排斥、被孤立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舒服。”
王芳端著兩盆菜，放在正房的飯桌上。
一盆是煮白菜，確切地說是水煮白菜，上面飄著零星幾點油花白水寡淡。
另一盆是炒豆角，顏色倒是綠的，但看著就乾巴巴的，連點鹽粒都捨不得放。
李翠、方紅、趙雷、程遠也、從房間裡出來到了正房。
大家幹了一天的活，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聞著後院飄來的那股子勾魂攝魄的肉香，再看著桌上這兩盆“清湯寡水”，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精彩。
“王芳，你這……做的什麼啊？”方紅是個直性子，最受不了沒油沒鹽的飯菜。
尤其是她前兩天給大家接風做了一桌子好菜，現在反差太大，她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拿起筷子，在那盆煮白菜裡扒拉了一下，連個肉星都沒見著，頓時就炸了：“你怎麼做飯的？不知道放點辣椒？這清湯寡水的，怎麼下嚥啊？豬食都比這有味兒！”
王芳正彎腰盛飯，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她這兩天心裡本來就憋著火。
大家都是一起下鄉的知青，憑什麼李舒寧、張之之有錢住後院單間？
就因為自己沒錢，就得住這前院大通鋪？又要受老知青排擠，還要一個人承擔做飯的苦差事？
她把飯盆往桌上重重一放，眼圈瞬間紅了，但語氣卻硬邦邦的：“我不吃辣！前天不是你說的不吃辣就自己做嗎？我現在自己做了，怎麼？還不行了？我不吃辣，為什麼要放辣椒？你要吃辣，你自己做啊！”
方紅一聽這話，更是火冒三丈。
她也是大急脾氣，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聲說道：“王芳，你講不講理？這菜地是我們大家一起種的，這油鹽調料是大家平攤的。你剛下鄉沒種菜，吃的是我們的，現在做頓飯還挑三揀四？你這是什麼道理？”
“我不吃你種的菜了行不行？”王芳也氣得不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明天我就去村裡換點鹹菜，我不吃你們的菜了！我不做菜了，行了吧？”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著哭腔：“憑什麼你們都是兩個人一組輪流做飯？就因為我新來的，就讓我一個人做一天？下工回來累死累活，還要在這裡受你們的氣！挑三揀四的，愛吃不吃！”
“你……”方紅氣結，指著王芳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啊，那你最好一直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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