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紅星村的上工鑼聲依舊準時響起，但那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知青點的幾人沉默地走出大門，平日裡偶爾的幾句低語此刻也消失殆盡。
他們下意識地聚在一起，腳步匆匆地往地頭走去。
而村裡的社員們，也是三三兩兩地聚在另一邊。
眼神有意無意地往知青這邊瞟，一見知青的目光掃過來，又迅速移開，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憤懣和冷淡。
往日里雖然也有隔閡，但表面上的客氣和熱絡是有的。
可今天，這種客氣徹底崩塌了。
雙方像是隔著一條無形的鴻溝，互相提防，互相敵視。
村裡人心裡憋著一股火。
本來往年紅星村都是評上“先進集體”，到時候工分能多分，年底的糧食也能多分幾斤。
可今年就因為王芳那點破事，公安一來，名聲全毀了。
在他們眼裡，方紅報公安是“不給面子”，是“胳膊肘往外拐”，害得全村人跟著丟人，跟著受罰。
而知青們心裡也堵著一口氣。
他們記恨村裡人的算計，尤其是那個周瘸子，竟然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知青扣在村裡當媳婦。
這不僅僅是針對方紅個人，這是對所有知青的侮辱和威脅。
一種詭異的、冰冷的僵持局面，在紅星村的土地上蔓延開來。
地頭分派完農活，方紅拿著鋤頭剛走到自己的位置，還沒等彎下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哭喊聲。
“哎喲！我的兒啊！你這是造了什麼孽喲！”
只見周瘸子的母親周嬸子，領著一家老小，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周瘸子跟在後面，雖然被公安放回來了，但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惶未定的猥瑣相。
“方知青！你得給我們家有福一個說法！”
周嬸子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嚎。
“我家有福是去救你的！他是見義勇為！怎麼就成了幫兇了？現在村裡人戳我們脊樑骨，說我們家想害你！這日子沒法過了！”
周瘸子也壯著膽子，梗著脖子喊道：“就是！我雖然沒救上來，但我跳下去了！我腿腳不方便你知道的！你不能因為那個王芳害我啊！”
周圍的村民聽到動靜，都停下手中的活計，圍在一旁看熱鬧。
他們雖然不滿方紅報公安，但對周瘸子這種想撿便宜的行為也瞧不上，此刻更多的是抱著一種看戲的心態。
方紅氣得臉色發白。
她直起腰，手中的鋤頭往地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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