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很涼，很僵硬，像是一塊捂不熱的冰。
可夏易卻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舒寧，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給我一點時間，家裡那邊我來解決，我……”
“夏易。”
李舒寧輕輕喚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然後她掙脫了他的懷抱。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夏易愣愣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懷抱，又愣愣地看著她後退一步，再退一步，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院牆。
“夏易，我現在成分不好。”
她看著他，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又一滴，可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我不能拖累你。你的婚姻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母親今天說的話，你也聽見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動作乾脆利落。
像是在擦掉什麼不存在的汙漬：“我喜歡你，夏易。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你說這句話。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們……分開吧。”
“舒寧！”夏易伸手去抓她，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氣。
李舒寧已經轉身，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她的腳步很輕，很快，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推門，進去，關門。
“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夏易站在原地，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他臉上，像是一記記耳光。
他想要追上去，想要敲開那扇門，想要告訴她“我不在乎。”可他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想起母親臨走時說的話：“夏易，你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
他想起父親信裡隱晦的警告，想起京市那波譎雲詭的局勢，想起林家與夏家幾十年的情分。
他想起很多很多，卻唯獨想不起，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連追上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院子裡安靜極了。
張之之房間門縫的陰影裡，張之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她為了吃瓜也是拼了，從孟瑩來的時候就豎著耳朵，剛才更是熬到現在沒睡，果然被她等到了這麼一齣驚天大瓜！
她看著夏易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裡，像是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李舒寧的窗下。
那扇窗戶裡，燈火早已熄滅，黑漆漆的，像是一隻閉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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