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嬌嬌！”徐飛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的身體冰冷僵硬，像是一塊捂不熱的冰，卻在他的觸碰下劇烈地顫抖著。
“不可能……”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細若蚊蚋，顫抖得不成樣子，“不可能……夏易哥說過……說過要娶我的……”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徐飛的手背上，燙得他心臟一陣痙攣。
“嬌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心疼，手指緊緊攥著她的肩膀，“夏易……他變了。他不再是小時候那個保護你的夏易了。他……”
他說不下去。
他想起大院裡的那些日子，想起夏易牽著林嬌的手在梧桐樹下奔跑，想起他用葉子編戒指時認真的表情。
想起他說“長大了就娶你”時稚嫩的聲音……那些記憶像是一把鈍刀子，緩慢而堅定地切割著他的心臟。
“徐飛哥，”林嬌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徐飛陌生的平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徐飛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林嬌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從絕望中慢慢凝聚起的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我……”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道歉，可那些話堵在胸口，像是一團亂麻。
“你昨天就知道了，”林嬌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篤定，“所以你幫著他們？”
她的目光直視徐飛，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徐飛心驚的清醒。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從慌亂到愧疚，從愧疚到痛苦的表情變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徐飛哥，”她說，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徐飛的心臟猛地停止跳動。
他看著林嬌，看著她從絕望中慢慢剝離出的那層外殼，看著她從崩潰邊緣重新站起來的那種倔強……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遠比他想象的更堅強，也更敏銳。
“嬌嬌，”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手指無意識地鬆開了她的肩膀，“我……”
“你不用回答，”林嬌打斷了他。她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我知道的。大院裡……喜歡我的人不少。你只是……從來沒說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虛無的點。
那裡，晨霧正在散去，露出灰藍色的天空和遠處黛青色的山脊。一隻麻雀從枝頭飛起，撲稜稜地消失在視野盡頭。
“夏易哥以前也說過，”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遙遠的、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的恍惚，“他說，大院裡那些圍著我轉的小子，都是蒼蠅，只有他……只有他是真心的。他說，他會趕走所有想靠近我的人，他說……他只讓我做他的新娘。”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木刺扎進肉裡，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那時候我信了。我以為，他是真的在乎我，真的……只喜歡我。”
“嬌嬌……”徐飛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碎的哽咽。
“可現在我知道了，”林嬌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眶還紅著，可那眼底已經沒有了淚水，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他在乎的，只是“擁有”的感覺。小時候，我是大院裡獨一份的女孩，他喜歡我，是因為我是“獨一份”。長大了，李舒寧出現了，她比我更特別，更神秘，更……需要他保護。”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徐飛心驚的成熟：“徐飛哥，你說，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得到的，就不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徐飛站在原地，像是被一記重錘砸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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