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夏易坐在床邊，雙手無力地垂在膝上。
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睫，看著她被子上那隻攥得發白的拳頭，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塊。
他不懂。
明明她跳河前，滿臉絕望不甘；明明她醒來時，看他的眼神里還有依戀；明明……
可她說不。
李舒寧閉著眼睛，聽著身旁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拒絕，是因為“在一起”不夠。
是因為代價不夠，她李舒寧可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在這個年代，“談戀愛”是虛無縹緲的，是可以被隨時拆散的。
今天夏易說愛她，明天他母親一施壓，後天林嬌一哭鬧，這份感情就會像沙堡一樣坍塌。
她要的不是這種脆弱的關係，她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婚姻，是法律承認的、戶口本上白紙黑字的“夫妻”。
只有嫁給夏易，她才能徹底擺脫目前的困境。
只有成為夏家的兒媳婦，那些關於“成分”的流言才會不攻自破。
只有拿到那張結婚證，她以後才能跟著他名正言順地跟著回城，才能在這個時代裡，找到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以後才能借上夏家的勢，夏易母親對她的羞辱，她可沒有忘記。
她倒是要看看夏家的門，她李舒寧進不進得去。
除非她真捨得放棄夏易這個兒子！
只是要做到這一點，她需要更大的籌碼。
跳河，只是第一步。
它讓夏易的愧疚達到了頂峰，讓他心甘情願地為她付出所有。
可這還不夠，她需要更多的人知道，需要更大的輿論，需要讓夏家不得不娶她進門。
“夏易，”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碎的虛弱，“你……能陪我走走嗎？我想回村了。”
夏易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她沒趕他走，她讓他陪！這至少說明，她對他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好，好！”他連聲應著，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我扶你，慢點，慢點……”
夏易攙著李舒寧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的身體很輕，很輕，像是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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