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寧點點頭，迅速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說辭。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跳也從狂亂中恢復過來。
上輩子在談判桌上練就的冷靜，此刻終於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走吧，”夏易站起身，拉著她的手，“從這邊出去，是大街。人多眼雜，他們不敢亂來。”
兩人整理了一下衣裳，將臉上的慌亂和狼狽掩去。
夏易走在前面，李舒寧跟在後面，兩人保持著一臂的距離，像是一對普通的朋友，而不是剛剛從生死線上逃回來的亡命鴛鴦。
他們拐出巷子，匯入大街的人流。
縣城的街道比往常熱鬧許多。
供銷社的櫃檯前擠滿了人，百貨商店的櫥窗裡擺著幾件時新的衣裳，引得路過的姑娘們駐足張望。
紅小兵們三三兩兩地分佈在街頭巷尾，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每一個行人，可在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們的威懾力被沖淡了許多。
李舒寧微低著頭，步伐從容而自然。
夏易走在她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指卻緊緊攥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他們走過一個巷子口，又走過一個。
陽光照在身上，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李舒寧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可她不敢放鬆，不敢大意，只能繼續往前走。
就在他們即將拐進最後一條巷子、通往國營飯店的方向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站住！”
李舒寧和夏易同時僵住。他們緩緩轉過身，看見三個紅小兵正朝他們走來，為首的正是剛才在黑市院子裡領頭的那個人。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帶著一種獵犬發現獵物般的興奮。
“你們，幹什麼的？”他叉著腰，聲音洪亮得半個街道都能聽見。
夏易上前一步，將李舒寧擋在身後，臉上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茫然和客氣：“同志，我們是下鄉知青，紅星村的。今天和知青點的人一起來縣城改善生活，走散了，正在找他們。”
“知青？”紅小兵皺起眉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夏易的衣裳雖然被劃破了幾道口子，可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李舒寧因為要去黑市，要對穿的低調一點，加上剛剛慌不擇路逃跑時手有些擦傷，衣服有些地方破了，看起來有些狼狽。
紅小兵的目光變得狐疑起來。
他揮揮手，示意身後的兩個人上前：“搜身！”
“同志，”夏易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嚴肅，“我們是知青，有身份證明。而且，我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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