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易？”李鐵柱的動作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夏家的那個小子？”
“對，”徐飛把事情的經過快速說了一遍。
黑市、紅小兵、革委會的抓捕，每一個細節都清晰而準確，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沙啞，“李叔，夏易是我發小，他父親對您也有知遇之恩。這次的事，他就是受了牽連，您能不能……”
他沒說下去，可那未盡之言，李鐵柱懂。
李鐵柱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徐飛，目光落在窗外黑黢黢的夜色裡。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部隊裡，徐飛的父親是他的團長，一手把他從一個大字不識的農家娃，提拔成了副團級幹部。
轉業的時候，又是徐父四處奔走，幫他安排回了老家，坐上了武裝部部長的位置。
這份恩情，他李鐵柱記了一輩子。
“飛娃子，”他轉過身，目光沉穩而堅定，“你放心，夏家小子的事，就是我李鐵柱的事。我這就去革委會走一趟，看看他們到底唱的哪出戲。”
他說著，已經拿起了牆上的軍大衣，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準備出征。
“李叔……”徐飛的眼眶有些發熱。
“別廢話，”李鐵柱一擺手，大步往外走，“你在這兒等著，哪兒也別去。我去去就回。”
門“砰“地一聲關上，屋子裡只剩下徐飛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膝蓋，指節泛白。
窗外的夕陽慢慢落下，遠處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狗吠，一切都顯得那麼寂靜，那麼漫長。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當他終於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時，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李鐵柱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可目光裡卻帶著一絲寬慰：“飛娃子，情況我摸清楚了。夏家小子暫時沒事，革委會那邊有人打了招呼，不會動粗。不過……”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這事牽扯到一個叫李舒寧的女知青，說是資本家後代，舉報自己親爹，成分有問題。而且，有人實名舉報她投機倒把，證據雖然不足，可革委會那幫人正愁沒業績，想拿她開刀。”
“李舒寧是夏易的物件，”徐飛的聲音低沉，“李叔，這事您看……”
“物件？”李鐵柱的眉毛挑了挑，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夏家小子眼光可以啊，找了個這麼有“特色”的。行，這事我記下了，你回去等訊息，我再去活動活動。”
徐飛點點頭，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李鐵柱的能力，在縣城這一畝三分地上，武裝部部長的面子，革委會那幫人還是得給的。
“謝謝李叔，”他深深鞠了一躬，“我爹那邊，我會寫信告訴他您的恩情。”
“少來這套，”李鐵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讓他往前踉蹌了一步，“你爹是我老首長，這點事算什麼？趕緊回去，天黑了你回村裡不方便，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們爺倆慢慢喝。”
徐飛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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