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沒再看他。她坐在炕沿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傳來牛車“吱呀吱呀”的聲響，然後是王求娣的喊聲：“林嬌姐，車來了！”
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門。王大爺的牛車停在院門口，老黃牛正低頭啃著地上的枯草，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林嬌跳上車，王求娣也想跟著，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你留下，”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幫我看著房間，別讓任何人進去。”
“可是林知青……”王求娣還想說什麼，可林嬌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來，讓她把話嚥了回去。
牛車動了，“吱呀吱呀”地往縣城的方向走去。
林嬌坐在車上，雙手緊緊攥著車幫，指節泛白。
夜風呼嘯著刮過臉頰，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刀子。
她感覺不到冷，只覺得心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夏易，夏易，夏易……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小時候，夏易牽著她的手，在軍區大院的梧桐樹下奔跑。
想起他第一次叫她“嬌嬌“時，聲音裡的溫柔。
可她也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夏易對她的冷淡和疏離。
想起他為了李舒寧，一次次地拋下她。
想起他在田埂上，看李舒寧時那種溫柔而痛苦的眼神。
想起他今天，甚至沒看她一眼，就跟著那個賤人跑了。
“值得嗎？“一個聲音在她心裡問。
林嬌的身體猛地一僵。
值得嗎？她為了他，千里迢迢下鄉。
為了他，忍受這窮鄉僻壤的艱苦.
為了他，不惜花錢設局，不惜四處散播流言，不惜……把自己變成一個連自己都陌生的、陰暗的、瘋狂的女人。
可他呢？他眼裡只有李舒寧。
那個資本家後代，那個舉報自己親爹的賤人，那個……那個什麼都不如她的女人。
牛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搖晃，林嬌的眼眶漸漸紅了。
不是因為風，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委屈。
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像是一隻繃得太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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