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看著林嬌，看著她從麻木中剝離出的那層柔軟，忽然意識到，這個他等了十幾年的姑娘，終於看見了他。
“嬌嬌……”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走吧，”林嬌轉過身，朝著回村的方向走去，“明天還要上工，等哥哥們來了，等一切都準備好了……”
她沒有說下去，可那未盡之言，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讓徐飛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
兩人並肩走在土路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對即將走向未知彼岸的旅人。
夜風從田野上吹過，捲起乾枯的草莖，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哭泣。
“徐飛哥，”林嬌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徐飛愣住的柔軟，“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喜歡我，”她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謝謝你在我一直都圍著夏易轉的時候，一直看著我。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
徐飛停下腳步。
他看著林嬌，看著月光在她臉上鍍上的那層銀邊，忽然有一種想要將她擁入懷裡的衝動。
可他不敢，怕她躲開，怕這來之不易的親近只是一場夢。
“嬌嬌，”他的聲音低沉而顫抖，“我會一直陪著你。一輩子。”
林嬌沒有回應。
她只是繼續往前走，步伐從容而堅定。
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那弧度裡沒有愛，可也沒有恨了。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和某種……對未來的茫然。
兩人回到知青點時，院子裡已經黑漆漆的，只有幾扇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林嬌和徐飛在院門口停下腳步。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泥地上交織成一道模糊的輪廓。
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還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一切都顯得那麼寂靜，那麼漫長。
“嬌嬌，”徐飛的聲音低得像是一縷煙，“明天……”
“明天照常，”林嬌打斷了他，目光落在夏易房間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上，那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根紮在心頭的刺，“該上工上工，該吃飯吃飯。等哥哥們來了，等一切都準備好了……”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微微揚起下巴，像是一隻高傲的天鵝，從那片燈光前走過。
“徐飛哥，”她在自己房門口停下，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謝謝你今天陪著我。餘生……還請多多關照。”
徐飛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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