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燕落水被救的事，在村裡傳了一天就沒人提了。
畢竟五月農忙，地裡的活計堆成山，誰有工夫一直惦記別人家的事？
可上工的人漸漸發現了一樁怪事。
村長家那個眼高於頂的大閨女，怎麼最近老往知青點附近轉悠？
先是有人看見她從知青點門前的土路上路過，手裡挎著個籃子，走得慢悠悠的，眼睛卻滴溜溜地往院子裡瞟。
“喲，小燕，去哪兒啊？”有人隨口問了一句。
“給我爹送飯。”周小燕笑著應了一聲，腳步不停，走過去了。
可送飯怎麼送到知青點這邊來了？村長家在北頭，知青點在西邊，壓根不順路。
接著，又有人在田埂上看見她。她不下地幹活，卻端著一碗水，笑眯眯地送到地頭，遞給正歇晌的知青們：“同志們辛苦啦，喝碗水吧。”
方紅接過碗，喝了一口，小聲跟張之之說：“這周小燕，以前見了咱們鼻孔朝天的，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張之之沒接話，只是多看了周小燕兩眼。
確實不太對勁。
以前這位村長閨女走在路上，下巴抬得比天高，村裡人跟她打招呼，她最多點個頭，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知青在她眼裡更是“外來戶”，不值得多看一眼。
可現在呢？
見誰都笑眯眯的，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看知青的眼神也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打量。
而是帶著一種……張之之說不上來，像是一個獵人在觀察獵物，又像是一個買家在挑選商品。
怪得很。
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周小燕開始“偶遇”邱家兄弟了。
第一次是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邱建業和邱建國收工回來，扛著鋤頭往知青點走，迎面就碰上了周小燕。她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一把野花，也不知道是摘的還是撿的。
“建業哥，建國哥，收工啦？”她笑著打招呼，眼睛彎成月牙。
邱建業點了點頭，客客氣氣地應了一聲：“嗯。”
邱建國倒是多看了她一眼，不是因為她好看，而是因為印象裡，這位村長閨女從沒主動跟知青說過話。
“小燕，你在這兒幹啥呢？”邱建國隨口問了一句。
“摘花呢，”周小燕揚了揚手裡的野花，“院子裡空蕩蕩的，摘幾朵插瓶裡，看著也舒心。”
說完，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邱建國看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第二次是在村東頭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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