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燕走出去，在飯桌邊上坐下。
全家人都在周大河坐在主位上，沉著臉。
李大花在旁邊，眼睛有些紅。
周建國和周建軍各自坐在自己媳婦旁邊，低著頭。
劉巧英小心翼翼地夾菜，不敢抬頭。王桂蘭坐在周建國旁邊，端著一碗糊糊，喝得不緊不慢。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顯得格外響。
周大河沒看她，夾了一筷子鹹菜，嚼了兩口，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明天起，你好好在家待著。知青點不許去，河邊不許去。什麼時候這件事涼了，什麼時候再說。”
周小燕攥著筷子，沒說話。
王桂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喝糊糊。
“爹，”周小燕的聲音很輕，“我跟程遠哥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村裡人能傳成那樣？”
“那些話是大嫂傳出去的，她—”
“小燕，你這話就不對了。”王桂蘭放下碗，臉上的委屈堆得滿滿的，“我什麼時候傳了？我跟張嬸子說了幾句實話，那叫傳？你要是沒做那些事，我說了又能怎樣？”
“你跟張嬸子說了什麼實話？你說我每天晚上跟程遠在河邊見面，這是實話？我什麼時候‘每天晚上’了？我什麼時候‘摟摟抱抱’了？”
“摟摟抱抱我可沒說，那是別人傳的，你別賴我。”
“你沒說？你沒說別人能傳成那樣？”
王桂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那表情像是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小燕，你要是心裡沒鬼，你急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火，直接燒斷了周小燕腦子裡最後一根弦。
“你再亂說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她猛地站起來，凳子往後一倒，哐噹一聲砸在地上。全桌人都嚇了一跳，周建國的筷子掉了一根，劉巧英手裡的窩窩頭差點飛出去。
王桂蘭也嚇了一跳，臉上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就恢復了。
她也站了起來，聲音比剛才高了八度：“你看看你這樣子！還說要撕我的嘴？我說錯了嗎？你天天跟那個程遠在外面，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是你大嫂，我說你幾句怎麼了？”
“你也配當我大嫂！”
“你說什麼？”王桂蘭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說你不配！”周小燕的聲音發抖，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嫁進周家幾年，除了挑撥離間、搬弄是非，你還會幹什麼？你巴不得我嫁不出去，好少一個人分家產，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你說誰搬弄是非？你說誰挑撥離間？”王桂蘭的手指都在發抖，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周建國猛地放下碗，“啪”的一聲，碗底磕在桌上，差點碎了。他抬起頭看著周小燕，眼睛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陌生。
“小燕，你怎麼跟你大嫂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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