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畫得清清楚楚，尺寸標得明明白白，連朝向都畫了箭頭。
“這塊地空著，不佔耕地，不影響別人。我想在那兒蓋三間，夠住就行。”
周大河低頭看了看那張圖，又抬頭看了看程遠。
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那種一時衝動、頭腦發熱的光，是那種想好了、決定了、不會再改的光。
“木材我已經跟李木匠說好了，他幫我從林場批，價格比市場上便宜兩成。磚瓦從公社磚瓦廠拉，我跟那邊的人打過招呼了。人工我自己來，知青點的同志們說好了幫忙。還要麻煩你幫我在村裡找幾個人一起蓋。”
周大河看著桌上那疊錢，又看了看程遠。他把那張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又看了一遍。
周大河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筆，在圖紙上籤了字，蓋上章。
“去吧。”
程遠把圖紙摺好，揣進口袋，把桌上的錢和票證收起來，布包塞回口袋裡。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周叔，謝謝您。”
周大河沒有應。
程遠出了村委會的大門，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加快了腳步。
批宅基地的事，當天就傳遍了全村。
第二天，程遠就開始行動了。
他先去找李木匠，談好了木材的事。又去了一趟公社磚瓦廠，訂了磚瓦。
回來以後，他在知青點的院子裡把趙雷、錢宇、邱家兄弟叫到一起，說要蓋房子，請他們幫忙。
趙雷第一個表態：“程哥，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錢宇點了點頭：“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邱建業和邱建國對視了一眼，也點了頭。邱建國說：“程哥，你這回來真的？”程遠笑了笑：“真的。”
知青點的人都被他驚到了。
方紅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水，看著他跟趙雷他們說話，半天沒動。
她一直以為程遠說“不回城了”是嘴上說說的，沒想到他真的要在這窮地方紮根。她把水碗放在窗臺上，走過去。
“程遠，你蓋房子，我幫不上什麼忙。做飯的事，包在我身上。”
程遠看著她：“方紅！”
“別廢話。”方紅擺了擺手，轉身回了灶房。
蓋房子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初的一個晴天。天還沒亮，程遠就起來了。
他燒了一大鍋水，泡了一壺茶，又把方紅頭天晚上蒸好的饅頭熱上。
趙雷第一個到，扛著鋤頭，憨憨地笑：“程哥，我來了。”接著是錢宇和許雪，邱家兄弟也來了。
打穀場旁邊的空地上，一群人開始忙活。挖地基的挖地基，搬磚的搬磚，和泥的和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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