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三天，地上的積雪沒過了腳踝。
地裡的活徹底停了，隊長周大河站在村口喊了一嗓子：“貓冬了，都歇著吧！”
這話像一道赦令，全村人都鬆了氣。
知青們更是高興，不用天不亮就爬起來上工，不用頂著寒風在地裡刨食，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
可貓冬不等於真的什麼都不幹。
尤其是知青點這些人，心裡都揣著一團火，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城，但總覺得不能就這麼荒廢了。
去年大家過年聚餐之後，心裡還是覺得國家不可能不發展，加上想要回城的執念，大家撿起了書本。
白天，大家有時候會聚在前院的炕上，一起看書討論。
炕燒得熱熱的，幾個人圍坐著，被子搭在腿上，手裡捧著書，遇到不懂的就問，誰要是會就講。
氛圍比剛下鄉那會兒好了不知多少倍。
那時候大家各懷心事，誰也不搭理誰，現在倒真有點一家人過日子的意思了。
趙雷捧著一本《農村實用技術》，看得直打哈欠。方紅笑話他：“你看那個有什麼用？”趙雷憨憨地說：“學點技術，以後種地用得著。”
“你還想在村裡種一輩子地？”
趙雷愣了一下，沒接話。
錢宇和許雪坐在一起，兩個人看的是同一本數學課本，許雪做題，錢宇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幾句。
邱建業和邱建國各自捧著書，各看各的，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張之之坐在炕梢，手裡拿著一本政治歷史，看得不緊不慢。
這些內容她上輩子學過，但忘得差不多了，撿起來倒也不難。
她一邊看一邊做筆記，筆記做得工工整整，像是印刷出來的一樣。
陸鳴淵坐在她旁邊，手裡拿的是一本《毛主席語錄》。
“之之，你筆記借我抄抄？”方紅湊過來。
“哪一部分？”
“作文。我作文老寫不好。”
張之之把筆記本翻到作文那幾頁，遞給方紅。
方紅接過去，看了一會兒，感慨道：“你字寫得真好看。”
張之之心虛地笑了笑，她是在現代的時候練過字的，當然比這個年代的人寫得好看。
但她不能承認，只能說“小時候練過”。
程遠和周小燕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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