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什麼也沒想。”
“什麼也沒想能坐那麼久?”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正午的光線裡輪廓分明,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把目光收回來:“其實是在想別人在想什麼。”
“為什麼要想別人在想什麼?”
“貓冬太無聊了。”
陸鳴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像窗外冰凌頂端剛剛凝聚的一滴水,晃了晃,似乎隨時會落下來。
他端著搪瓷缸子,目光落下來又飄開,像是在用沉默把這句話的重量稱量了一下。“那你也可以想想我。”
張之之愣了一下,偏過頭看他。他也偏過頭來,兩個人的目光在爐火微微晃動的光裡碰了一下。
“你有什麼好想的?”
“那得看你想不想知道。”
張之之被這句話堵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誰想知道”,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回答太刻意了,像是在迴避什麼。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書頁的一角,等那個詞在舌尖上滾了兩遍:“你為什麼下鄉?”
陸鳴淵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水,嚥下去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動作很慢,像是要用這個停頓來整理措辭。
“想看看不同的生活。”他說。語氣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之之不信。
她看著他的側臉,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破綻,可他臉上什麼也沒有,那句話像是鍍了一層蠟,光滑平整,沒有縫隙可以撬開。
“那你看夠了嗎?”她問。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問了兩個問題了。”
這個回答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把她探出去的腳輕輕擋了回去。她沒有再追問,他也沒有繼續解釋。
窗外的光從灰白變成了淺黃,落在他手裡的搪瓷缸子上,缸沿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的手指搭在缸沿上,指節分明,骨節處微微泛白。
她把目光移開,落在窗戶紙上。紙面在漏風的位置微微鼓起又塌下,像一片看不分明的屋頂。
“等我哪天想說了,我再告訴你。”他這話來得突然,不像在接她的話,更像是在回答她剛才那個問題,看夠了之後呢?
他說完站起來,端著搪瓷缸子,轉身往後院走了。
他的背影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有話沒說,最後只是推開門走了出去,棉門簾在他身後落下來,晃了兩下,不動了。
她坐在炕沿上,低頭看著膝蓋上那本書,書頁還翻在剛才那一頁。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她端起搪瓷缸子,裡面的水已經不燙了,溫溫地貼在掌心,像一顆正在慢慢冷卻的火星。冬天還在往下深著,離過年還有一陣子。
。久很久很了看,書本那上蓋膝開翻新重,上桌在放子缸瓷搪把,簾眼下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