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周月耿耿於懷的是,夏易離世、夏家徹底覆滅後,所有人都落得悽慘結局。
唯獨李舒寧藏在城南僻靜窄巷,悄無聲息生下了夏家最後的孩子,安安穩穩坐月子、過日子,彷彿過往所有恩怨、所有血淚,都與她毫無干係。
她踩著夏家滿門的屍骨,換來了最安穩、最乾淨的餘生。
最後還接受了夏家最後的財產。
真相徹底查清的那個傍晚,天色暗沉,暮色壓城。
周月獨坐空屋,屋內未點燈,一片漆黑。她靜靜坐了整整一夜,沒有哭鬧,沒有失態,心底翻湧的恨意被她死死壓下,盡數轉化為冷靜的謀劃與決絕。
她忽然想起夏東生前偶然提及李舒寧的模樣。
彼時夏東語氣平淡,看似早已放下過往,可週月清晰看見,他放在膝頭的手指驟然蜷縮、緊繃,藏著無人察覺的不甘與遺憾。
那時她不懂,如今徹底通透,夏東從頭到尾,都清楚李舒寧的抽身與自保,他怎麼可能不恨這個害死自己母親的人,只是夏家自身都難保,談何其他。
夏家滿門生死離散、家破人亡,老一輩落幕、晚輩早逝,幾代基業盡數歸零。
憑什麼所有人都付出了代價,唯獨李舒寧全身而退,平安生子、歲月靜好?
極度的不甘與怨懟,讓周月徹底定下殺心。
她不要潦草了結,不要簡單報復,她要一場完美、乾淨、無跡可尋的復仇,讓李舒寧徹底消失,永遠不再佔用這世間半分安穩。
自此,周月開啟了精密的佈局,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她深知年代背景特殊,鄰里熟絡、流言傳得快,但凡露出半點破綻,便會惹來無盡盤問與追查。
因此她全程隱忍蟄伏,不露聲色,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刻意在外人面前維持平和模樣,讓人看不出半點異常。
第一步,是摸底盯梢。
她沒有親自露面,而是安排靠譜的人,暗中打探李舒寧的下落、住處、日常作息。
整整一個月,她讓人每日記錄李舒寧的出行規律、起居習慣、獨處時機,摸清她月子期間體虛體弱、極少出門、唯獨午後會趁孩子熟睡,短途去巷口雜貨店買東西的習慣。
她精準判定,月子未滿的李舒寧,身體虛弱、心性鬆弛、常年獨居,戒備心降到最低,是最容易下手、最不易反抗的時機。
而短短幾十步的巷口,僻靜人少,是絕佳的動手地點。
第二步,是提前鋪墊後手,偽造完美證據鏈。
周月心思縝密,早已算好所有退路。
她花費數日,反覆模仿練習李舒寧的字跡,一遍遍臨摹、打磨,最終寫出足以以假亂真的書信。
信件語氣、行文習慣,完全貼合李舒寧平日風格,普通人根本無從分辨真偽。
同時,她提前備好李舒寧的舊衣物、隨身小件物品,作為信物,用來堵住鄰里的疑慮,製造“親友受託、情理有據”的假象。
她甚至提前打聽好了隔壁張大娘的性情,知曉她心軟謹慎、樸實善良,最重人情常理,只要信物齊全、言辭得體,便不會過多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