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這熊瞎子真是挨千刀的！”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緊接著，咒罵聲就像決了堤的洪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蹲在牆根兒的張大爺，紅著眼圈罵道。
“這該死的畜生！咋就下得去這麼狠的手！老羅跟它無冤無仇啊！”
旁邊的李大叔也跟著附和，拳頭攥得咯咯響。
“這殺千刀的熊瞎子啊！真是該死！”
可罵著罵著，聲音就漸漸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壓抑的嘆息。
有人提起羅爺爺這輩子的光景，聲音裡滿是惋惜。
“老羅這輩子太苦了，年輕時候沒娶上媳婦，無兒無女的，就靠著生產隊分的那點糧食過活，平時連塊肉都捨不得吃。”
“可不是嘛，這一輩子過得是真苦啊，真是個苦命人呀！”
旁邊的幾個嬸子也跟著紅了眼，肩膀一抽一抽的。
有的乾脆背過身去，對著牆偷偷抹眼淚。
村長這會兒他正皺著眉，思考著接下來怎麼做。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能穩住人心的力量。
“大夥兒都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都齊齊看向村長。
村長嘆了口氣，眼裡帶著悲憫。
“老羅這事兒，誰心裡都不好受，可人死不能復生，再傷心也換不回人了。往後大夥兒開門關門都得警醒著點，尤其是早上和傍晚，聽見外頭有動靜，先隔著門問問，別讓山裡的畜生鑽了空子。”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見大家都點著頭，又繼續說道。
“老羅這輩子不容易，無兒無女，在村裡也沒個沾親帶故的。可他在咱周家村住了這麼多年，如今他走了，這後事不能讓他孤零零的。”
說到這兒，村長的聲音頓了頓，語氣懇切。
“等會兒咱們從生產隊裡支點錢，先買口薄棺，再扯塊黑布。年輕力壯的後生跟著我進屋，把老羅的身子擦洗乾淨，換身乾淨衣裳。”
“女同志們就幫忙收拾屋裡的東西，把該歸置的歸置好，順便在院裡搭個靈棚，燒點紙，點炷香，讓老羅走得體面點。”
“還有抬棺和挖坑安葬的事兒，”
周老實看向那群年輕後生，語氣鄭重。
“這活兒累，得靠大夥兒搭把手。老話都說，幫人下葬是積德的事兒，往後咱村裡誰遇上難處，不也得靠鄰里幫襯？大夥兒就當是為自家積福，都多出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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