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雙腿止不住地打顫，每走一步都搖搖欲墜。
她一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看著那和正常孩童截然不同的畸形手腳。
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子反覆拉扯，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是孩子的親孃，十月懷胎、拼死生下的骨肉。
哪怕孩子天生殘缺，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的命根子。
剛才人多嘈雜，滿心都是慌亂、絕望和羞愧，來不及多想別的。
此刻走到安靜無人的走廊，所有的紛爭喧囂都落了地。
她心裡只剩下一個唯一的念頭——救孩子。
哪怕治不好全部，哪怕只能改善一點也好，哪怕只治好腳，能讓孩子日後正常走路。
不用一輩子匍匐在地、受人指點，她就知足了。
這是她作為母親，最後的、也是最卑微的奢望。
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王桂香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猛地抬頭，看向身後緩步走出來、準備回診室的張大夫。
這一刻，所有的羞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狼狽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不在乎丟人，不在乎旁人笑話。
不在乎自己方才如何無理取鬧，她只想為自己的孩子求一條生路。
她雙腿一軟，身子重重往下一沉，險些直直跪倒在冰冷的走廊泥地上。
還好她產後體虛，身子晃了晃，勉強踉蹌穩住，沒有徹底跪下去。
但那副卑微乞求的姿態，看得人心頭髮顫。
王桂香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雙眼通紅，眼神里滿是無助和懇切。
聲音沙啞顫抖，帶著濃濃的哭腔，對著張大夫苦苦哀求。
“張大夫！求求你！求求你行行好！”
她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帶著極致的卑微：
“我知道錯了，我們一家人都知道錯了！
是我們愚昧無知，是我們不講理，不該亂怪人、不該鬧事！
我不求別的，我不求孩子能跟正常人一模一樣......”
說到這裡，她低頭緊緊蹭了蹭懷裡熟睡的孩子。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襁褓的粗布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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