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遇上孩童莫名受驚、日夜啼哭不止、怎麼哄都哄不好。
長時間精神萎靡、昏昏沉沉、吃飯不香、睡覺不安穩的古怪情況，找不出半點生病的緣由。
家裡的老一輩人，多半都會懷疑孩子是出門在外，衝撞了路邊、山野、村口的不乾淨髒東西。
遇上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毛病，吃藥打針沒用，看大夫也查不出問題。
家家戶戶最常用、最信得過的驗證法子，就是這立水筷。
周安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兒時，心裡格外清晰。
他清清楚楚記得，自己年幼那幾年，家裡的二弟周福也曾得過一模一樣的怪毛病。
那時候的周福，整日蔫蔫的提不起半點精神，白天呆呆愣愣、食慾不振。
到了夜裡就夜夜哭鬧不止，整宿整宿睡不踏實。
一家人急得團團轉，找不出任何原因。
最後實在沒辦法，母親就是靠著這立水筷的老法子，給二弟查驗驅祟，安撫住了孩子。
往事歷歷在目，所以此刻看著貴嬸準備儀式的模樣，周安心裡毫無波瀾，全然知曉其中門道。
屋裡的周大力、劉小蓓還有在場的人，都靜靜站在一旁，沒有一個人開口阻攔。
這是六十年代的農村，十里八鄉的鄉里百姓，大多都信服這些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鄉間說法。
大家都是土生土長的鄉下人，從小聽著這些民俗長大。
對孩童撞邪、受驚招祟的事情深信不疑。
眼下小東東莫名整夜啼哭、狀態怪異，怎麼都找不出病因，眾人心裡本就慌亂焦灼。
此刻看著貴嬸要立水筷查事，只覺得是唯一的法子。
自然沒人覺得荒唐，更沒人上前打斷、制止。
整個屋子安安靜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了貴嬸手中的清水碗筷上。
屋內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一口，目光齊刷刷落在貴嬸手裡的水碗和三根竹筷上。
貴嬸神色肅穆，一手穩穩托住粗瓷大碗，指尖扣著碗沿，力道穩當，半點不晃。
另一隻手捏著三根併攏整齊的竹筷，小心翼翼豎在碗中央的清水裡。
她把筷子底端輕輕抵在碗底，擺正位置，讓三根筷子直直挺立。
隨後控制著手勁，一點一點緩緩鬆開扶持的力道。
與此同時，貴嬸嘴裡低聲嘟嘟囔囔，輕聲問話。
一句一句緩慢又虔誠，在安靜的屋裡聽得格外清晰。
她先是輕聲詢問，是不是家裡的老祖宗回來探望，無意間纏到了年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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