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走到季青明跟前,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顆小石子,精準地砸在她臉上。
隨著吳翠英的痛呼,一顆槽牙混著血水被她吐了出來!這場景似曾相識,吳翠英心頭髮怵,立馬往後退了幾步。
李家來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環顧四周,除了他們帶來的人,附近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影。
反倒是吳翠英的慘叫,引來了住在附近的村民,大家見他們堵在季青明家門口,紛紛出來看熱鬧。
有幾個漢子默默站到季青明身後,那架勢彷彿在說:我們可不是好惹的。
“季林呢?讓她出來給我們個說法!”張媒婆不敢貿然上前,只能指著周氏喊道。
剛才吳翠英的慘狀她看得一清二楚,可不想步她後塵。
“你們想要什麼說法?難道那天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季林從周氏和季青明中間擠了出來。
看見季林,李家人頓時不淡定了:“小丫頭,你別不識好歹!能嫁給秀才老爺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竟敢當眾拒婚,真當我們李家是吃素的嗎?”
“哦?你們吃葷吃素關我什麼事?”季林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那天我就說清楚了,你們要娶媳婦,就找個門當戶對的,別來禍害我。”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敬酒又怎樣?罰酒又怎樣?”季林毫不示弱,“我竟不知大禹朝是秀才當家!
一個癱了八年的秀才,沒被革除功名已經是陛下仁慈了,你們竟敢仗著他的功名為非作歹,真當大禹朝是你家開的?”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李家人也有些慌:“你胡說什麼?我們只是就事論事,你收了聘禮,自然要嫁過去!”
“誰收了你的聘禮你找誰去,我連一個銅板都沒見著,憑什麼要去伺候你家那個癱子?”
“你阿奶當初可是說好了,十兩銀子的聘禮,把你嫁過去伺候李秀才!”男人不甘示弱,指著吳翠英說道。
“你也知道是吳氏收了銀子,怎麼?不敢找她麻煩,反倒來訛我?你們家癱子秀才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季林不信這事那個秀才不知情,沒有他的授意,這些人不敢直接上門鬧得這麼兇。
這個時代的人雖然窮,卻出奇地團結。
一個村子的人,不管平時怎麼吵,只要外村人欺上門,大夥總能暫時摒棄前嫌,一致對外。
李家人之所以敢這麼囂張,全是仗著李秀才的功名。
雖說秀才沒有實質性權力,但只要考中秀才,名下田地可免地稅,還能享受見官不跪的特權。
有很多人就打主意,將自己家的地掛在秀才名下,這樣一年就能省下不少錢。
秀才也能在其中撈到油水。況且大家都是窮苦百姓,對秀才多少有些畏懼。
可現在季林一口一個“癱子”,半分尊敬都沒有,李家人頓時惱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惡狠狠地瞪著季林呵斥:“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敢侮辱我們秀才老爺,我看你是活膩味了!”
“怎麼?你這是要仗著你家癱子秀才的勢,光天化日之下殺人不成?”季林嘴角的諷刺毫不掩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