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敘白抬手道:“不用叫我老爺,直接叫我大名就行。我現在這模樣,也不會再有寸進,你們也不必恭維我。”
季林微微挑眉,這位舉人說話倒挺直接:“王先生,我們並非刻意恭維,只是讀書人確實值得尊敬。”
王敘白抬眼看了看季林,這小姑娘倒是不怕他,而且剛才季墨眼裡那抹心疼他也瞧見了。他朝季墨招了招手:“你過來。”
季墨連忙快步走到王敘白麵前,鞠躬道:“先生。”
“可曾開蒙?”王敘白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季墨有些尷尬地搖頭:“沒有。”
“你想讀書嗎?”
“想!”
“你讀書是想考功名,還是單純想識字?”
季墨思索片刻,認真道:“季墨不敢撒謊,我想考功名,想為父母爭光,也想讓自己出人頭地。”
“那要是考不中呢?”王敘白緊緊盯著季墨的眼睛,不願錯過他一絲情緒。
季墨眼裡閃過一絲掙扎,隨即釋然:“就算考不中,能讀書識禮也很好。
阿姐說過,就算掙不到功名,至少不會成為大字不識的莽夫,我覺得阿姐說得很有道理。”
王敘白點點頭,又看了季林一眼。此時的季林正一臉欣慰地看著季墨,嘴角還掛著一抹淡笑。
“跟著我讀書,可不比在書院輕鬆。”王敘白指了指牆角那摞柴,“往後我家裡的活,你得跟著一起做。
地裡的莊稼要同我一塊種,家裡的雞鴨也歸你餵養。但我佈置的功課,半分都不能落下,你吃得了這份苦嗎?”
季墨用力點頭:“我能!只要能讀書,我什麼都願意做!”
王敘白轉而看向季林與季青明:“你們捨得把他留下嗎?在我這兒讀書,每月只有兩天假,期間不能回家,吃喝拉撒都得在我這裡。
功課要是不及格,還得受罰,你們捨得嗎?”
季林望向季青明,季青明低下頭思索片刻,又抬眼看向季墨:“只要墨兒願意,我們就捨得。”
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季墨身上,季墨笑著說:“我願意,還請先生收下我。”
王敘白頷首道:“我可以收下你,但醜話先說在前頭:在我這裡讀書,一年束脩是三十兩,不過吃喝不用你花錢。
讀書所需的一切,我都會替你準備妥當,包括筆墨紙硯。”
季林大致明白了王敘白的用意。他並非真要季墨幫忙幹活。
自古以來,書生大多數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又從小嬌生慣養,一點小感冒都要耽擱許久,若是考試時生病,就得再熬三年。
每次考試,從考場抬出來的考生不計其數,王敘白大抵是想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
在書院讀書,每年束脩二十兩,但筆墨紙硯、伙食費等都得自己承擔,一年下來也差不多要十兩銀子。
這麼算來,王敘白要三十兩確實不算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