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頭點點頭,嘆道:“爹心裡有數,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也不會拉下臉來找你開口。這些年你為家裡付出的,爹都看在眼裡。”
季青明心裡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從季老頭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在他的記憶裡,老兩口跟他說話,不是催著幹活,就是逼著交銀子,稍有不順心便是打罵。
像今天這樣輕言細語,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雖然他清楚,季老頭此刻的軟語不過是為了要錢,但自己多年的付出終於被“看見”,季青明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季老頭走後,季青明剛拿起竹篾準備編筐,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去廚房割了一塊肉,提著往外走。
另一邊,季林剛醃好蘿蔔,又泡了滿滿一盆豆子。她饞豆腐了,家裡好久沒做,她真的很想吃。
其實老季家的情況遠沒季老頭說的那麼慘。
季青川的胳膊確實捱了一刀,但只是劃開一道口子,根本沒到需要掏空家底治傷的地步。
見季老頭進門,季青川立刻湊上去,急著問:“爹,怎麼樣?老三給錢了嗎?”
季老頭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給了,三兩多。老子低三下四求了半天,就換來這麼點!”
“那野種不是會挖草藥嗎?這麼久下來,總不能只掙了三兩吧?爹你怎麼不多要點?”季青川不滿地嘟囔。
季老頭抬腳踹在他小腿上,罵道:“你以為老子不想?老三說季墨上學一年要三十兩束脩。
我要是再逼,他連這三兩都不給了怎麼辦?”
“說到底還是老三不孝順!你都親自上門了,才給三兩?他能花幾十兩買咱們的地,就拿不出銀子孝敬爹孃?”
季青川不管不顧地發洩著怨氣。
季老頭沒再動手,沉著臉道:“你說得對,那野種肯定藏了不少錢。
買地、送季墨讀書,家裡還添了那麼多東西,加起來少說一百兩。
指不定是挖到什麼值錢玩意兒了,老三這小子根本沒跟我說實話!”
“爹,等過幾天那野種不在家,你再去一趟,想法子從老三嘴裡套話。
要是真挖到好東西,你就跟他多要些銀子。
總不能他們一家吃香喝辣,咱們幹看著吧?”季青川眼珠滴溜溜轉,滿肚子算計。
季老頭點點頭:“嗯,最近那野種老往城裡跑,怕是找到什麼來錢的路子了。
等我找機會問問老三,要是真有掙錢的營生,就讓那野種帶著咱們一起幹,不能便宜了他們一家!”
“就是!都姓季,憑什麼他們過得比咱們好?”
院牆外,提著肉的季青明肩膀猛地垮了下來。他怎麼也想不到,剛才還對自己低聲下氣的爹,一轉身就和二哥算計起自己。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剛進門,季林就迎上來:“爹,你怎麼了?不是給阿爺送肉去了嗎?怎麼又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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