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著臉，目光掃過人群，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嬸子，你先別哭。
告訴我，大夯是遇到野物了？是黑瞎子還是野豬？”
這山裡，晚上能要人命的，除了失足摔下山崖，就是這些橫衝直撞的大傢伙。
“不是......不是野物......”
陳嬸猛地搖頭，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恨意。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人群裡的一個縮著脖子的男人。
“是他！是孫麻子那個天殺的！他把我家樂大夯給射傷了！”
這一聲尖利的指控，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周安的，都齊刷刷地射向了那個男人。
周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順著陳嬸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人群的後方。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一張臉在火光下煞白。
那人正是孫麻子。
人如其名，他臉上坑坑窪窪，長滿了麻子。他也是靠打獵為生的獵戶。
他有個習慣，喜歡後半夜上山。
按他的說法，後半夜山裡最靜。
那些白天躲起來的活物都出來活動了，更容易得手。
此刻，孫麻子手裡還攥著他那把吃飯的傢伙。
一張半舊的獵弓，幾支箭零散地插在腰間的箭囊裡。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嚇傻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麻子？”周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小安，這......這事不賴孫麻子啊，他也不是故意的！”
旁邊一個村民趕緊替孫麻子解釋。
“他跟我們說了，他後半夜上山，在林子裡瞅見個黑影晃了一下。
以為是啥野物，就放了一箭......誰知道......誰知道那是大夯啊！”
“他當時也嚇壞了，趕緊跑過去看，這才發現射中了人。
他一個人弄不動大夯，就趕緊跑回村裡喊人，我們這才知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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