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軍的臉色不太好看,但又想不出反駁的話。
最後嚥了嚥唾沫,梗著脖子說了句,“那、那也是我有這個福氣能沾著……”
李玉鳳睨了他一眼,“你要這麼說也沒錯。但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一個人的運氣很難有一輩子都只盛不衰的,所謂盛極必衰,你現在的大運裡,沒了貴人的幫襯就要開始走下坡路了。”
“貴人?你的意思不會是我大哥是我貴人吧?”
李玉鳳沒回答他,是不是心裡還沒點數。
這人還真是蠢的不可救藥。
趙鐵軍又將椅子往前拖了拖,“李奶奶,你就給我看看,啥時候能起點兒,我現在真的是倒黴到家了,之前趙陽敲碗的事您也知道,賠了一百多斤糧食,之後我又受風癱在炕上一個來月。”
“前些日子我想著砍點山上的樹賣錢,價錢都談好了,能賣八百多塊呢!村上就是拖著不給我批手續,我想著砍點自留山上的樹吧,這是分給我自己的,不是說了自留山上的收益歸自己嗎?結果還罰我二百多!我找的伐木工又僱的車,裡裡外外搭進去三百多,樹還給我沒收了!我……”
福寶打斷他,揚起小臉,“一看你就是沒好好聽組長講話,組長說了自留山的樹也不許隨便砍,要申請砍伐證。”
李玉鳳說:“你看,你還不如一個孩子聽得明白,成天的聽三不聽四的,錯都是人家的,自己一點錯沒有。這是倒黴嗎?不是你自找的?”
趙鐵軍抿了抿唇,看了眼福寶,又湊近李玉鳳耳邊,壓低聲音說:“我還是覺得我是招到啥不乾淨的東西了。昨天半夜我起來去茅房,就看見院子裡的牆根兒下有個黑影,一動不動的。嚇得我連茅房都沒敢上,鳥悄的就回屋了,回去以後就一直做噩夢,夢見沒臉子的在抓我,今早起來腳踏車丟了!你說我背不背?”
李玉鳳無奈地嘆口氣,“你就沒想過你看到的那個黑影就不是啥髒東西,就是個小偷?你那時要是吼一嗓子,說不定腳踏車就丟不了了!”
“啥?!”趙鐵軍懵了。
自從家裡進了討飯鬼,自己又被黃皮子勾引出去扭秧歌,他是有點風吹草動就往神神鬼鬼上想,壓根兒沒想過昨晚那是個人。
福寶笑得嘎嘎的,一下倒在炕上,小腿亂蹬。
趙鐵軍的臉變得煞白,又氣又惱。
李玉鳳看著他半晌才說話,“都說天道酬勤,你太懶了,哪怕勤快點,踏踏實實幹點活日子也不會差了。總想著投機取巧佔便宜,你的日子只會越過越難。”
趙鐵軍聽完她的話眨了眨眼,眼睛突然變得清明,“我知道了!李奶奶我會踏實幹活的!”
“那個,我最近手頭緊張,這點您別嫌少……”
他從兜裡掏出五毛錢放在炕邊,“今年秋天我要是收成好一定再來感謝您。”
他抓過趙陽就往外走,走到門口還回頭說了句,“多謝李奶奶點撥,是不是我要是勤快點日子不會差?”
“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你只要……”
李玉鳳的話還沒說完,趙鐵軍眼裡的光似乎更盛了,咧嘴一笑,“我懂了,李奶奶!”
他領著趙陽就出去了。
李玉鳳看看福寶,她剛才的話好像說的沒啥毛病吧?但趙鐵軍的態度又感覺哪裡不對。
他真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