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開江是江面開化時無聲無息，冰塊像糖一樣慢慢融化，順流漂走，場面平靜溫柔。
武開江就是現在的場面，松花江的冰面大面積斷裂，黑黢黢的江水從縫裡翻湧上來。
冰排一塊一塊地翹起來，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大塊的冰被湍急洶湧的江水頂起來，豎立著往岸邊推，撞在岸邊的冰層上，冰渣四處飛濺。
福寶看著冰面又發出“哇”的驚歎聲。
這種場面是村裡那條小河沒法比的，圍觀的人很多。
董淑梅也飄到半空看熱鬧。
今年比往年開江要早一些，松花江的漁民在此舉行開江祭祀。
岸邊擺著香案，上面有點心、水果、豬頭、燒雞、魚等祭品，還有一罈罈的烈酒。
一個穿著薩滿大祭司服飾的老太太，手執三根香，恭恭敬敬地朝著江面拜了拜，將香插進香爐。
後面一排身穿赫哲族服飾的漁民也舉著香三拜，也陸續將香插進香爐。
大祭司又從供桌上端起一碗白酒，走到江邊蹲下，把酒慢慢倒進江水裡。
接著是第二碗、第三碗，每倒一碗都念叨一句，“敬天”“敬地”“敬江神”。
大祭司倒完酒，跪下朝著江面叩了三個頭。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魚把頭從供桌上拿起一條紅布條，系在渡口的木樁上。
他系得很仔細，打了個死結，還用力拽了拽。
大祭司帶著幾個身穿薩滿服的人跳著祭祀的舞蹈，嘴裡唱著聽不懂的歌詞。
祭祀舞結束，魚把頭拿著一面臉盆大的銅鑼，站在冰排上，高喊：“開——江——嘍——”
聲音渾厚悠長。
福寶也站在岸邊像模像樣地拜了拜，咧著嘴也跟著喊：“開江啦！”
趙鐵柱也朝著江面拜了拜。
他不算漁民，但現在偶爾也會網上一網兩網的。
早前他對這些不信但尊重。
有了閨女後，他開始深信，也更加敬畏。
魚把頭站在江邊閉著眼雙手合十，嘴裡不知道在唸叨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招呼幾個赫哲族的漢子開始下頭網。
大祭司走過來，饒有興趣地看了看飄在半空的董淑梅，又看看福寶，突然一把將她抱起，高聲喊了句什麼，其他幾個穿薩滿服飾的人歡呼一聲衝上來，將福寶拋在半空中。
嚇得趙鐵柱忙著要上前接住閨女，結果被人攔下。
是魚把頭，他樂呵呵地拍了拍趙鐵柱，操著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別急，大祭司說你閨女是天賜的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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