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於老三的胳膊，然後鬆開手，於老三的胳膊無力地垂下，砸在炕上發出“通”的一聲。
他再次拎起於老三的左手，抬起胳膊，“你看看能使上力不？把胳膊支起來。”
結果他一放手，於老三的胳膊再次“通”地墜下，砸在炕上。
於老孃的臉色一白，“這、這是咋了？”
王大夫輕嘆一口氣沒說話，又拎起他的左腿，和胳膊是一樣的操作，仍然是直挺挺地砸在炕上。
他又試了一下膝跳反應，結果就是沒反應。
他搖搖頭，“左半邊廢了。”
“啥？！”於老孃一把抓住他，“啥叫廢了？”
“電流從他的虎口進，沿著胳膊再從腳底出來，這半邊的神經都受損嚴重，胳膊和腿都抬不起來了。和中風的偏癱很像。只不過那是淤堵，這是神經壞損，以後說話估計也就這樣了。”
於老孃感覺一陣眩暈差點兒跌倒，“你、你不是說廣播線是弱電……”
王大夫看看她，“弱電不假，但一樣導雷，被雷電流擊那一下子跟摸高壓電沒區別。他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
於老孃又抓住他，哭求著，“王大夫你給他治治，他還這麼年輕，後半輩子不能就這麼躺在炕上啊！”
王大夫嘆口氣搖搖頭，“我水平有限，治不了，你們去醫院試試吧。”
他再次搖下頭，這種情況去醫院也是白費。
沒死都是命大了。
隔壁的房間裡傳來陳寡婦的叫聲，王大夫愣了下，似乎剛想起來跟他一起來的是村裡的接生婆。
“你家誰生孩子？”他又看向吳小慧的肚子，“我記得上次見你肚子已經挺大了，現在咋平了？孩子呢？”
吳小慧一捂肚子，她不知道該咋說。
出外時她會往衣服底下塞東西，但是在家就不用偽裝了。
剛才一連串的事哪裡還記得她現在是五個多月的孕婦了。
於老孃趕緊拉住王大夫去門口，“沒人生孩子，我這是提前請王媒婆過來有點事。”
屋子裡陳寡婦又“啊”的一聲大叫。
王大夫朝屋裡看了一眼，於老孃趕緊從兜裡掏出五塊錢塞到他手裡。
“這是給您的出診費。那個，老三的病還有多大的希望？”
王大夫搖搖頭，“在我看來三成不到。你去醫院試試吧。”
他把錢揣進口袋，從醫藥箱裡拿出一管膏藥，“這是燒傷膏，給他按時塗抹。”
“他的尾椎骨慢慢養著吧，儘量側臥，別坐著。外面的廣播線也趕緊修好。”
沒說出口的是，尾椎骨養好了也是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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