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於家離開的那些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議論的全是於家的事。
同屬於二隊,都是曾經的貧困戶,在許衛國上任後口袋一點點鼓起來。
於家也是眼瞅著蓋磚瓦房,又買拖拉機。
每個月就是幫人家送貨都至少賺個一兩百,日子比城裡人過得還滋潤。
那時候哥仨也是擰成一股繩卯足了勁兒賺錢。
結果錢有了,於家老三卻飄了。
現在鬧出這樣的醜聞,於家的臉丟大發了,於老三也癱了。
趙鐵柱搖搖頭,“於家是村裡第一戶個人家買拖拉機的,當時還有人說他家能成為村裡的第一個萬元戶。結果現在……”
福寶晃著小腦袋說了句,“爺奶們說了,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趙鐵英捏捏她的小臉,“對,自己走出來的。”她嘆口氣,“可憐了那個剛出生的孩子了。於老孃在還成,要是不在了那孩子還不知道會咋樣。”
福寶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哦!”
趙鐵柱點頭:“人家的事咱也不操心了。”
“稻田裡的水引完了,晚上咱們可以去抓小螃蟹了。”
福寶一揮小手,“好耶!去抓小螃蟹!”
趙鐵英喊著,“我也去!看我家大寶指揮著小動物太有意思了。”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家走。
還沒等到家,就看見劉老栓趕著驢車回來,車上躺著薛桂枝,趙鐵軍和趙鐵林也坐在車邊。
劉老栓看著他們停下驢車,眼睛往薛桂枝那邊瞟了一眼,又看向趙鐵柱兄妹倆。
兄妹倆看著躺在那兒流著口水的薛桂枝,說不上來是啥滋味。
薛桂枝看見他們似乎有些激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老大、小英……”
趙鐵軍低下頭沒說話,趙鐵林喊了聲,“大哥,小英。”他抿下唇小聲說:“娘中風了,現在偏癱,右半邊不能動,說話也不利索了。”
趙鐵柱輕嘆一聲,“你們好好照顧她吧。”
趙鐵英看著薛桂枝五味雜陳,說一點不難受是假的,畢竟喊了二十多年的娘,曾經她也奢望過娘會對她好一點。
哪怕對她有一點點在乎她都不會離開那個家。
劉老栓搖搖頭,小聲嘟囔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他甩了下韁繩,驢車又緩緩前行。
車上的薛桂枝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眼尾流下來。
三個人沒有馬上離開,看著驢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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