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開回村裡，路過趙家時，門口正圍著一群人，張大娘看見他們回來，立刻走過來。
“催罰款的來了，趙老二交不上罰款正在拿東西抵呢！院子裡養的雞都被抓走了！”
一家三口齊齊地向門口看過去。
有人在往外搬東西，有人在做記錄，“書桌、木椅、木櫃作價六十，蛋雞八隻……”
趙鐵林跑過來，“同志，我們已經分家了，有兩隻雞是我們的，還有那個凳子也是我們的。你看這是分家文書……”
他拿出一張紙，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你的你拿走。”
趙鐵林趕緊將屬於自己的雞和凳子拿走，額頭上嚇出冷汗。
他得緊盯著，不然自己家的東西也得被拿去作價。
趙鐵軍蹲在門口抱著腦袋嗚嗚哭，“我實在拿不出那些罰款了，我能借的也都借了，我娘還癱在炕上，我連她的救命錢都拿出來了……”
沈長海皺眉看著他，嘆口氣看向工作人員，“同志，他家的情況您也看到了，現在逼他也交不上，不如等秋收再繳一部分，剩下的分期繳納。”
工作人員看著單子，“現在已繳現金五百三，以物抵繳的物品臨時折價為一百七，之後這些東西會根據實際賣價多退少補。還剩下一千零二十六，分三年繳完，今年底繳四百二十六，明後兩年各繳三百。三年內必須繳完，欠繳部分每月還需繳納千分之二的滯納金。”
沈長海看著趙鐵軍問：“趙老二，你聽到沒？”
趙鐵軍擦了把眼淚和鼻涕，帶著哭腔，“聽到了……”
工作人員寫下一張單子交給他，開著貨車離開。
孫文善走上前說：“你還欠著組裡的十個勞動積累工，現在分家了，你是家裡主要勞動力，麥收後去修水庫，不然的話以資代勞，你還得添一筆。”
趙鐵軍點頭，站起身看著他，“那我地裡的災免……”
孫文善看著他也嘆口氣，“你那些被水衝的地是人為致災，咋來的洪水你自己心裡有數，不能減免。剩下暴雨的那部分達不到歉收二成的起減線。”
趙鐵軍一下傻眼了，差點兒沒站住，“一點不能減免？”
孫文善搖搖頭，沈長海說：“這不是針對誰，金善他們也一樣達不到減免，罰款還一樣要交。”
“那我河邊的地現在種不了了，農技員說以後還會被衝，我能不能申請調地？村裡的機動地……”
沈長海抬手打斷他，“機動地已經都分完了，你要想調劑，溝裡那片絲茅窩、河套邊那片下窪地，還有村子最南邊的飛地，你要就去開……”
“但是，開荒需要審批和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數投票透過。”
趙鐵軍差點兒沒站住，吳梅在旁邊扶住他。
沈長海說的那幾個地方連大哥分到的澇窪地和沙地都不如，不然村裡早就組織開荒了。
更何況要開這些荒地還要投票透過。
他現在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走，那些村民一看見他就沒好臉色，恨不得上來咬他一口。
沈長海看著他搖了下頭，“你自己考慮吧。農閒時想辦法找點零工，把罰款早點兒交上，不然滯納金也夠你喝一壺的。”
等著他和孫文善離開，趙鐵軍和吳梅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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