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破廟和破神像還挺配,說、說被砸了說明不靈驗……還說要是靈驗就讓他發大財,發財了他就回來給神像塑金身……”
李玉鳳氣得說了句,“還真是作死!”
陳麗沒敢回嘴。
破廟是青磚砌的,瓦頂漏了一大片,半邊牆垣塌了,門板早不知去向。但仍看得出當年建廟的人是花了大價錢的。
走進廟裡,頭頂的樑架歪歪斜斜,蛛網從樑上垂下來,掛著灰。
正對門的臺子上立著一尊一人高的泥塑神像,紅漆斑駁得看不出本來面目。
神像前的供桌倒在地上,斷了一條腿。
李玉鳳走到神像前仰頭看了眼神像,輕嘆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三支香點上,香爐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她拜了拜,將香插進神像前的磚縫裡。
“李門府,玉鳳見過山神奶奶。”
福寶也跟著拜了拜,“福寶見過山神奶奶哦!”
陳麗看見兩個人都拜了,也趕緊哆哆嗦嗦地上前拜著,“陳麗見、見過山神……”
她的話還沒說完,頭頂傳來“咔咔”的梁木斷裂的聲音,緊接著一塊瓦片從樑上掉下來砸到她的腳前,“啪嚓”碎成幾瓣。
嚇得她“媽呀”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趕緊哆嗦著爬起來跪在山神像面前不停磕頭,“小的錯了,山神奶奶別怪罪!”
“小的真的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就放過小的吧……”
她是真害怕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玉鳳看著她搖搖頭,又對著山神像作了個揖,“山神奶奶可願現身說話?弟子知道這兩個人冒犯了您老人家,您該懲罰懲罰,想讓他們怎麼賠罪儘管說。”
廟裡突然起了一陣旋風,風過後,神像腳下的石臺上坐著一個穿著古裝,頭戴抹額的青衫老太太,她的手邊拿著一個青綠色蛇頭柺杖。
老太太滿頭銀髮,連眉毛都是白的,本來慈善的面容,此時滿眼的怒意。
老太太拿柺杖往地上重重一頓,青磚“咚”的一聲悶響。
“老身修行千年,沒見過這麼不知廉恥的。”她聲音不高,卻壓得人胸口發悶,“在我廟裡說那些混賬話,轉頭又鑽進車裡去幹那等髒事!把我的地界當什麼了?”
陳麗趴在地上不敢抬頭,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李玉鳳躬身行了個禮,“山神奶奶息怒。弟子斗膽問一句,那司機的魂是您老拘在廟裡吧?他的肉身時間長了也是個麻煩。奶奶想怎麼發落,總得有個章程。”
老太太冷哼一聲,斜睨了一眼破廟的角落。
那個司機跪在那裡磕一個頭扇自己的臉一下。
嘴裡還唸叨著:“我錯了,求山神奶奶饒命!”
“那個嘴賤的,讓他在這廟裡跪足三天三夜,把我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嚼明白了再放回去。”老太太頓了頓,又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陳麗,“至於這個,嘴歪眼斜是給她個記性。什麼時候真心悔過了,什麼時候自己就好了。我不取他們性命,也不稀罕。”
陳麗聽到猛地抬頭,歪著嘴含含糊糊地喊:“我悔過我悔過!山神奶奶我真的悔過了!”
老太太眼皮都沒抬,“你那是怕的,不是悔的。回去吧,什麼時候夜裡睡不著覺,想起來臊得慌,那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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