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你的公司,我有手有腳,餓不死。”
氣得張安平拍了桌子,最後還是趙靈韻紅著眼圈從中調和,讓他自己出來闖闖。
這一闖,就闖到了王大志這兒,當了個門店主管。
說是主管,其實就是個高階打雜的,但他樂意,至少不用聽那幫老頭子在他耳邊唸叨“虎父無犬子”。
“那個新來的,你幹什麼吃的!這點事都做不好?”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呵斥,打斷了張寶的思緒。
他探頭往下一看,只見大堂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圍了幾個人。
一個穿著名牌T恤的中年男人正指著一個女服務員鼻子罵,那女服務員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哭。
“怎麼回事?”張寶快步走下樓梯,分開圍觀的人群。
那個被罵的姑娘叫劉思雨。
張寶對她有點印象。這姑娘是大西北來的,個子很高,腿特別長,雖然穿著寬大的制服,也能看出底子極好。
她是這一批新招的暑期工裡最勤快的一個,但這會兒,那張本來就白淨的臉上全是驚恐,手裡端著的托盤還在微微發抖,地上一灘紅油,幾隻紅通通的小龍蝦散落在那個男人的皮鞋邊。
“主管……”劉思雨看到張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不小心……”
“不小心?你這一不小心,老子這一身阿瑪尼就廢了!”那中年男人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根小手指粗的金鍊子,一看就是個暴發戶,“你知道這衣服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這男人叫周強,是附近搞建材生意的,有點小錢,脾氣挺衝,也是店裡的常客,平時就愛對服務員動手動腳,今天算是抓著把柄了。
“對不起,先生,真的對不起,我會幫您洗乾淨的……”劉思雨急得眼淚直往下掉,那雙大眼睛裡滿是無助。
她家裡條件不好,考上大學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個兼職想攢點學費,哪知道第一天就闖這麼大禍。
“洗?你拿什麼洗?拿你的口水洗啊?”周強冷笑一聲,眼神在劉思雨身上那被制服包裹的曲線上狠狠剜了一眼,透著股猥瑣勁兒,“小丫頭片子,長得倒是挺標緻。這樣吧,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周圍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有的皺眉,有的看熱鬧。
周強指了指地上的油漬,又指了指自己的鞋面:“你現在跪下來,把這地上的油給我擦乾淨,再給我磕三個響頭道歉,這事兒就算了。不然,你就等著賠錢吧!三千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三千塊!
二零零五年,對於一個窮學生來說,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劉思雨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讓她跪下?
那股子西北人的倔勁兒在她骨子裡翻湧,可現實的壓力又像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讓這劉思雨渾身都有些顫抖,眼淚都要滾落下來,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