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序聽到他叫自己三嫂,多少有些不自在,心裡也諸多感慨。
默了默,扒開謝京瀾的手站起身,儘量平靜地和他對視:“四爺一路平安,嶺南雖然不比京城繁華,到底是一個新的開始,只要四爺用心經營,我相信,以你的才華和能力,必定可以做出一番成績的。”
謝京白瞬間紅了眼眶,轉頭掩面,以咳嗽掩飾自己的失態。
謝京瀾看看他,又看看雲霜序,也跟著站了起來,一隻手自然而然地圈在雲霜序腰間,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你三嫂說得對,嶺南是一個新的開始,你也要拋棄從前,放下過往,用新的心態和思想,去走你以後的路。
嶺南雖然艱苦,但越艱苦的地方越能體現一個人的能力,你做出成績,我和皇上都會看到,過個十年八年,把你調回京城也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
他頓住,沒再往下說,反去問謝京白:“前提是什麼你明白嗎?”
謝京白極力剋制,還是忍不住動容,看著被他摟在懷裡的人兒,萬千情緒哽在喉間:“我明白,三哥放心好了。”
謝京瀾嗯了一聲:“有你這話,三哥自然是放心的。”
謝京白點點頭,想問什麼,又猶豫著沒開口。
謝京瀾說:“你還有什麼話,不妨一次說完。”
謝京白斟酌了一下,問他:“當年我在停雲峰遇害,究竟是不是三哥所為?”
謝京瀾聞言一聲嗤笑:“我想殺你,有的是機會,沒必要費那個周章把你騙到荒郊野嶺。”
謝京白輕輕吁了口氣,如釋重負:“那你知道是誰嗎?”
謝京瀾搖頭:“你事後瞞著所有人,也不讓家裡人知道,如今時過境遷,再想查證沒那麼容易。”
謝京白麵有愧色,又看了雲霜序一眼:“我當時認定了是三哥,又怕壞了救命恩人的名聲,所以才沒聲張。”
雲霜序張張嘴,又不知該說什麼,又默默閉了嘴。
謝京瀾圈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對謝京白正色道:“其實也沒什麼好查的,就像我上次在鷹嘴山遇險,有人栽贓給你一樣,左不過是哪個政敵的離間之計,能殺死我們最好,殺不死,也可以讓我們反目成仇。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現如今,不管是誰,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或許在我肅清異黨的時候,他們已經死在我手裡。
你不必再執著於此,全當我已經給你報了仇,那些陰差陽錯的事,都讓它隨風去吧,今後不要再提起。”
謝京白默然一刻,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我會忘掉那些事,此生都不再提起。”
他們之間的這一場陰差陽錯,歸根結底,就是他太執著,非要去找什麼救命恩人。
事實上,那個救了他性命的人,並不想讓他報恩,也不想讓他知道她是誰。
如果他一開始就能想到這一點,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斂了斂神,對著並肩而立的夫妻二人拱手作別:“那就在此別過吧,山高水遠,不知歸期,我們……各自安好,各自珍重!”
他最後看了雲霜序一眼,轉過身,向著那未知的前方飄搖而去。
春風翻牆而入,鼓起他的衣襬和袍袖,雲霜序望著他白衣飄飄的背影,依稀又看到舊日那個芝蘭玉樹的端方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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