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實在氣狠了，這一柺杖用了十足的力道，打在謝京瀾背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謝京瀾沒有躲閃，默默受了這一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老夫人卻心疼的流出了眼淚，又一柺杖打了下去：“謝京瀾，你到底要怎樣，你是不是嫌祖母命太長，想氣死我這把老骨頭？”
謝京瀾仍舊沒躲，咬牙硬挺著，身子都沒晃動一下。
老夫人看著他死不悔改的樣子，越發的生氣，柺杖高高舉起，卻沒捨得再打下去，扔了柺杖，雙手抓住他的衣領，用力晃了幾下：“孽障，你倒是說話呀，你是不是真想氣死祖母？”
一句話喊出來，情緒徹底失控，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謝京瀾冷漠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眼底漸漸泛紅：“祖母別哭，是孫兒不孝……”
他伸手扶住傷心欲絕的老太太，自己的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
老夫人使勁捶打他肩膀，哭聲悲痛：“你還知道你不孝，你還知道你不孝，你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呀！”
謝京瀾一動不動，任由她捶打，聽著她一連聲的哭訴：“我十七歲嫁給你祖父，三十五歲便守了寡，你祖父戰死沙場，我一個人拉扯你父親叔父和姑母，撐起這偌大的家業，再苦再難，我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好不容易才熬到這子孫滿堂的一天……”
她哽咽著，幾度說不下去，接連喘了幾口氣，指著謝京瀾的鼻子哭罵：
“我原以為，我這滿堂的子孫，個個都是光風霽月的好兒郎，沒承想竟出了你這麼個覬覦兄弟媳婦的孽障！
我活著無顏面對世人，死了也沒臉去見你祖父，你叫我這把老骨頭可如何是好啊你……”
她越說越難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謝京瀾只好將她扶到床前，挨著謝京白坐下，給她拍背順氣：“祖母先消消氣，別哭了，我和四弟妹清清白白，沒有任何出格之舉，方才說那些話就是在和四弟鬥氣。”
老夫人不信他這一套，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拉著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跡的謝京白給他看。
“你為什麼跟你弟弟鬥氣，你有什麼資格跟他鬥氣，媳婦是他的，日子好與不好，都是他們兩口子的事，與你有什麼關係？你一個大伯子，為什麼要插手兄弟媳婦的事？”
謝京瀾薄唇緊抿，冷眼看向謝京白。
謝京白一隻手抓著床沿，一隻手壓在心口，胸膛上下起伏著，人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他裝的，他從小就這麼裝，小時候我每回捱打，都是因為他太會裝……”
“你還說，你弟弟都吐血了，難道這也是裝出來的嗎？”
老夫人指著他，恨鐵不成鋼，“他哪裡有你會裝，上回我問你，你裝得跟沒事人一樣，說你就是看你弟妹可憐，想著她家出了事，咱們家不問不聞不像話。
你騙我說你對她一點別的心思都沒有，背地裡卻幹出這翻牆頭、挖牆角的勾當。
你自己想想看，這事要是傳出去，咱們全家還有沒有臉面見人，你這個錦衣衛指揮使，還有什麼臉去抓別人？
別人犯的是律法，你犯的就是天條你知道嗎？”
謝京瀾沉默下來，不知是無話可說，還是不想再激怒她。
老夫人緩了口氣，又接著道：“這事也怪我，早在你要替你弟弟娶妻時，我就該警惕的，可惜那時候我也被你矇騙了。
你心裡裝著你弟弟的女人，面上不動聲色，把我們所有人都矇在鼓裡，我的好孫子，你有這城府你幹啥不成，為什麼要用在這邪門歪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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