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
李二牛翻身從炕上爬起來,拾起地上的水罐,咕咚咕咚的喝水,一口氣喝下大半罐水仍覺得不解渴,他扯過一旁的衣服,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汗,覺得身上難受的厲害,渾身汗津津的,胳肢窩和脖子那也黏糊的厲害,頭還越來越疼。
李二牛瞪著眼,眼裡全是紅血絲,心裡煩的像著火了一樣,他用力踹了一腳坐在一邊給他扇扇子的媳婦,啞聲道。
“你要死啊,用點力扇不會啊。”
李二牛媳婦在地裡幹了一天活,回家又給一大家子弄飯,這會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半夢半醒的給李二牛扇扇子,被李二牛踹了一腳,又強打起精神來。
只是李二牛媳婦實在太累了,眼睛雖然睜著,整個人卻已經神遊天外,只剩手上在機械的扇著扇子,根本沒有察覺到李二牛的不對勁。
至於李家其他人,也已經睡得像死豬一樣,偶爾醒來一次,也是手腳並用的把貼在自己身上的其他人推開。
無處可避的高溫無限消磨了村裡人的精神頭,到了晚上也不給村裡人喘氣的機會。
曾經冬天裡,壓得死死的草簾全部掀起來了,外面偶爾吹進來一絲微風卻也裹挾著一股熱意,更多的是聞著人味而來的蚊子,毫無阻擋的飛進村民家裡,趴在村民身上快樂的吸血。
幾個陷入睡眠的村民,睡得並不安穩,緊閉著眼皺著眉撓了撓被蚊子咬過的地方,撓了好幾下並不解癢,還摳了一堆黑泥在指甲縫裡。
即使是睡著,被熱的身下出了一大堆汗,村民潛意識也不想翻身,每一次翻身,身上的皮肉都要一寸一寸和涼蓆分開,那種黏膩的感覺,寧可忍著身下的汗也不想多感受幾次。
縱使睡得這麼不舒服,也沒有人捨得浪費寶貴的休息時間。
第二天,雞鳴第一聲,就有村民陸陸續續從炕上爬起來,身上的疲累還沒歇過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半睜著眼用腳去夠炕下的草鞋。
用水簡單抹了把臉,擦了擦黏糊的胳膊,男人們去水井邊上打水,女人們在灶臺邊上做飯。
一大家子各自忙起來,炕上的李二牛腦子一突一突的疼,他想再躺一會,可堂屋裡的動靜實在鬧得他睡不著,最後只能煩躁的爬起來。
一齣裡屋,燒著灶火的堂屋熱得他更難受,這本來就夠他煩了,結果這麼小的屋子裡,媳婦和兒媳婦還不停地走來走去,看的他心裡火大,走上前一腳踹開擋在門口的兒媳婦。
“滾,讓你們燒個飯也能弄得這麼麻煩,都給老子滾!”
李二牛揚起手來,瞪著大兒媳婦,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李二牛大兒媳婦捂著屁股,委屈的坐在地上,她不明白公公對她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她不就是和平時一樣,跟著婆婆一起做飯嗎,好端端給她這麼大的沒臉。
薛家村,平時都是婆婆教訓兒媳,公公很少這樣教訓兒媳的,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村裡怎麼說她呢。
大兒媳婦委屈的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李二牛媳婦也有些懵,一邊扶起大兒媳婦,一邊輕推了把李二牛,小聲說了句‘你發什麼瘋啊’。
結果,這不推不知道,一推嚇一跳。
李二牛媳婦摸著李二牛的胳膊,愣了一瞬,接著立馬激動起來。
“大虎媳婦啊,快摸摸你爹,他是不是發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