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許清禾吃飽飯，盤腿坐在炕上，手邊的炕桌上點著暖黃色的檯燈，檯燈邊上一杯溫茶、一小碟果脯，在木桌上落下淺淺的陰影。
黑色的毛線在毛衣針中來回快速穿梭，一件小毛衣已經有了簡單的雛形。
屋子裡靜謐溫暖，許清禾專心織著毛衣，心裡很放鬆。
時間慢慢溜過，狗子在炕下打了個響鼻，身子貼著炕壁翻了個身，肚皮朝天仰臥在小綿墊上。
“嗯~”
許清禾伸了個懶腰，捶了捶發酸的脖子，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到她保巡的時候了。
許清禾放下毛衣針，展開剛剛織好的那部分，兩條腿和身子的一半都織好了，明天再織一天，狗子這件既能保暖又能‘隱身’的小衣服應該就織好了，到了明天晚上，狗子穿上這身黑色的小毛衣，就能跟她一起保巡了。
她把屋裡不該出現的東西都收起來，脫掉身上的長袍珊瑚絨睡衣，下身穿上最厚的棉褲，上身穿著吸汗內衣和內膽羽絨服，腳上穿著羊毛襪，最後再套上麻布衣。
屋外響起三聲敲鑼聲，提醒第一個報點時間的人該出門了。
出門前，許清禾找出一塊乾淨的麻布，疊了兩層裹在頭上，護住腦袋和耳朵。
推開門，一陣帶著刺骨冷意的寒風夾著雪腥子刮過，帶走了她臉上的溫度，附在麻衣上，試圖一點點滲透內裡更厚實的棉衣。
許清禾緊了緊頭上的麻布，雙手插進袖口裡，縮著脖子一步步往外走。
她要負責把在西南位置上五戶人家的左右情況檢視一遍，看看周遭有沒有什麼異象。
許清禾頂風前進，她沒有雞盲眼，在黑夜裡稍微適應了一會，就能看清附近大概的輪廓。
今晚的風只是冬天到來後最平常的一場風，風力遠比不上前幾天下大雪的那晚，可即便是這樣，也吹得她臉上冷癢冷癢的，呼吸之間冷空氣劃的鼻腔疼。
許清禾把麻布往上拉了拉，擋住下半張臉，另一隻手拿著耙子，邊走邊看周圍的情況。
周遭黑漆漆的，幾間茅草屋安靜的立著，偶爾有幾道人聲從屋內傳出，更明顯的還是呼嘯的風聲。
村子一到了晚上就透著孤寂、蕭瑟、冷清的意味。
許清禾在西南位置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等到她走回自家門口時，村頭那邊就斷斷續續的響起吆喝聲。
這是村長安排的，只要負責的方位沒什麼問題，等到自己前面的方位吆喝過，下一個方位的人就可以開始吆喝，等到村頭記錄的人聽到八聲回應後，就會敲鑼回應，這第一次報點保巡也就完成了。
許清禾等前面吆喝的時候，去柴房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水箱。
等她在出來時，剛好她前面那個位置吆喝完，許清禾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對著村頭大聲吆喝了兩聲，接著又回到柴房等著，等到村頭響起敲鑼聲後，立馬推開大門回到屋裡。
屋裡屋外明顯的溫差，讓她能明顯感覺到衣服上那股冷意正在慢慢散去。
許清禾長舒一口氣，從空間裡拿出火盆和紅薑茶，邊烤火邊喝熱茶驅身上的寒氣，火盆裡火紅的木炭散發的熱量頗高，烤了不大一會，她全身上下重新暖了起來。
一口氣喝完熱茶，許清禾脫掉身上的衣服，換上睡衣去洗漱，洗漱完又給手腳上了些身體乳保溼，雖說那些凍瘡和腳上的乾裂再沒復發過，但她還是覺得小心些比較好。
收拾妥當的許清禾，全身熱乎乎的鑽進被窩裡，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就睡著了。
和許清禾不同，村裡其他保巡完的人，這會正冷得不停打哆嗦，手腳發木發硬，忍不住跺腳回溫，偏偏已經冷得發木的腳一跺，又湧起一股熱癢的痛感，連帶著腳上那些凍瘡也鑽心的癢痛，最折磨人的是腳上那雙蘆花鞋，碎掉的草屑落在凍瘡上，那真是要命的難受。
身上的麻衣冷硬，裡面的蘆花吸汗後不再蓬鬆，除了讓人有些心理安慰外，已經沒有任何禦寒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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