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飯，許清禾漱了漱口，出門朝村尾走去。
喧鬧聲是從村尾的一戶六口之家傳出的，許清禾還未走近，就看到那戶人家的茅草屋頂缺了一大塊，對應的下方位置剛好是東屋。
再走近，就聽到柴房裡斷斷續續的‘哎呦’聲和哀慼的哭聲。
幾個村民邊拍掉手上的茅草屑，邊無奈的嘆氣。
“老張家真是倒黴啊，這還大冬天呢，房頂就塌了，還不偏不倚剛好就砸到老張頭的小腿上，這是什麼命啊。”
“也不能全說命不好，也是怪老張頭自己，非不讓換頂上那根大梁，我之前去他家的時候，乖乖呦你們是沒看見，那木頭都爛糟了，我當時都沒敢久待，打後面就沒再去過他家。”
一個村民朝柴房裡看了幾眼，見裡面沒注意，這才對身邊人八卦道。
村裡都是靠地吃飯的農民，自然都是儉省慣的人，但老張家的張老頭節儉的讓村裡人都咂舌。
村裡人的捨不得浪費無非是煮飯時少放點糧食，用農具時多加小心，糧食就是掉到地上都要撿起來吃掉。
可老張頭的節儉，完全就是另闢蹊徑。
平日吃飯時，別人家是早上做一頓飯，夠吃一天，老張家早上做一頓，夠吃兩天。
剛做好的飯，老張頭不讓一家子吃，說是幹完活才能動筷子，若是天冷還好，可天熱時，那飯剛出鍋的時候，死活不讓家裡人動筷子，非得等到有味道了，才捨得讓家裡人開吃。
老張家的餐桌上，有一盤陳年老醃菜，那菜據說在老張頭兒子小時候就有了，一直到現在孫子都出生了，那菜還擺在桌子上，儼然成了老張家的傳家寶。
那醃菜能留幾十年，不是因為分量多，老張家吃不完，而是它的作用，不是用來吃而是用來看的，每天早上和晚上，一家人在炕桌前坐成一圈，一人手裡捧著一碗有味道的稀湯，邊瞅著那醃菜邊喝湯。
還有他們家的農具，雖每天都擺在柴房裡，但用的次數少的不行，每年種地鋤草，老張頭一家都是找尖銳一點的木棍，在地上刨坑，那農具就背在一家人身上，直到太陽快下山了，才捨得用農具鋤一鋤地。
這種奇葩的節儉，饒是村裡人都接受不了。
許清禾在一旁聽著，也驚了，這種節儉法子，她在現代網際網路上也看過，兒女送來的肉蛋奶或是蔬菜水果，老人捨不得吃，非要放壞了，才捨得吃下有怪味的食物，美名其曰節儉。
要她說這和節儉毛關係都沒有，純粹是種心理疾病。
“哎，你們知道老張頭為啥這樣子不？”
一人又開口，看樣子是知道什麼內涵，想要吊一吊眾人胃口。
果然，聽他這麼說，其他人忙開口問。
那人停了一會，見眾人好奇全被吊起來後，才慢悠悠開口。
“我聽我爹說，老張頭年輕前進縣裡時，聽人講過一個什麼大人物的故事，好像是叫望果子止渴，還是什麼的，我爹沒跟我細說。”
“就說那大人物領兵打戰時，經過了大旱之地，整個軍隊都沒水喝，所有人渴的不行，那大人物眼看這樣不行，就跟底下人說前面有片果林，結果剛才還蔫蔫兒的軍隊，立馬都打起精神，嗷嗷往前衝。”
“老張頭在縣裡聽完這個故事，回來後想了一夜，然後就跟我爹說，那大人物的軍隊想著摸不到的果子林都能重新恢復精神頭繼續幹下去，那他們一家子是不是也能按著大人物這個法子活下去，這樣一來既省了糧食，又沒少幹活，豈不是一舉兩得？”
“之後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老張家他們就開始那樣過日子了。”
聽完緣由，眾人譁然，總覺得老張頭這樣的法子確實不錯，但又好像哪裡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