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周邊的幾個城頭，換了大旗。
幾個城下的血，是三天前流的。
三天前，甘寧帶三百死士先登，周泰跟在後面，一身是傷，硬是把城頭的守軍殺退。城門一開，吳軍湧進去，巷戰打到天亮，
可這仗打贏了，江東的將士心裡都明白——不是因為江東忽然能打了，是因為城裡本來就沒多少人。
張遼走了，于禁也走了。
曹操在漢中吃緊，一封密令把他們調回中原，合肥就成了一個空殼。孫權撿了這個空殼，撿得乾脆，也撿得不甘心——他打了這麼多年合肥，最後是曹操親手把城讓出來的。
孫權站在城樓上，風把袍角吹得獵獵響。他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久到連隨軍的張昭都上來催了兩次。
“主公，風大，回帳吧。”
孫權沒動。
他看著城下——城下的屍首已經收殮了，血跡被黃土蓋過，可城牆上那些箭痕、焦痕，一道一道的，都還在。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
“子布先生，這合肥打下來有幾年了，直到今日我才安心！”
張昭在心裡知道原因，但是沒敢說，
“兩年多了”孫權自己答了，“那一次，我帶十萬人來，張遼八百人衝陣，若不是公瑾應變及時，我估計就喪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是張昭心中有些害怕，不是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麼，那逃跑的部曲，沒我家的人啊！
“那次之後，我回到柴桑，對那幾家出手，你知道原因嘛？”
張昭咳嗽了一聲：“主公，都是那些人不爭氣……”
“只有那些人嘛？江東那些時日誰還知道吳侯？”，孫權轉過頭，笑了一下，“我現在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好笑。十萬人，被八百人衝散了，還要靠麾下整軍救我！”
他抬手，指了指城頭那面吳字大旗：
“可這回，誰敢再讓大軍散一下試試！”
孫權收回手，慢慢往城下走：
“傳令——升帳。”
……
帳中，諸將齊聚。
淩統、呂蒙、甘寧、周泰，一個個都帶著攻城的塵土氣，臉上是掩不住的精氣神。甘寧的左臂還纏著布，布上滲著血，他倒像是不覺得疼，自從被關興把劍震斷之後，他收起了以往的傲氣，武藝有了些長進！
周瑜是被人抬著來的，軟轎停在帳側，他靠著轎壁坐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孫權看了他一眼，眉頭皺了皺：
“公瑾，你該在船上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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