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價？”
探子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問這個：“跌了。跌了三成。小的買了兩鬥，比上月便宜了二十來個錢。”
呂蒙坐在案後，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
“城門口呢？”
“城門口……”探子想了想，“城門口有幾個老卒，看著都五十上下了。小的進城的時候，有個老卒攔了一下，問了兩句，問得也不仔細。”
“仔細不仔細？”
“不仔細。”探子道，“小的說販布的，他就放行了。倒是……”
“倒是什麼？”
“倒是那老卒換崗的時候，腿在抖。”探子抬起頭，指了指自己的膝蓋，“小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他扶著城垛，站了半天才站穩。”
帳裡靜了一下。
蔣欽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
“將軍，這不就是了？城裡沒兵，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米價跌，旗子少，更鼓也懶——江陵這是真空了。”
呂蒙沒有笑。
他坐在那兒，手指還敲著案，敲得很慢。
“太順了。”他說。
蔣欽一愣：“順還不好？”
“順得不像真的。”呂蒙抬起眼，“關羽和那徐庶是什麼人？他們在荊州紮根，江陵是他的根本。他抽兵北上，城防會松成這樣？連個像樣的守將都不留？”
蔣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呂蒙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再探。這回不探城門，探三處。”
“哪三處？”
“糧倉，兵營，渡口。”呂蒙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下，“糧倉要有多少糧，兵營裡剩下多少人，渡口的船是往哪邊去的——這三處，探不明白，就別動手。”
蔣欽抱拳：“末將這就去。”
……
第七天，江陵北面，一條小路。
傅士仁的糧隊，正往新野方向去。
二十來輛車，押車的兵不到百人，走得不快，車輪在泥裡陷了半尺。
路邊林子裡，忽然起了一陣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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