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頭剛往西斜,天光還亮得很,李成和李豐就提前動身,摸去了方莊大隊曬穀場後方的山頭。
這裡視野開闊,剛好能俯瞰整片穀場。
李豐從懷裡摸出一副望遠鏡,隨手遞向李成:“距離遠,正好用上,看得清楚。”
李成接過望遠鏡,心裡暗自犯嘀咕。
“快活林昨天剛被搶了,今天還會交易嗎?”
“我覺得會。”李豐頓了頓,解釋道,“你不知道快活林的盤子有多大,生意涉及好幾個公社。一場交易被搶,對他們來說只是小損失,不痛不癢。但要是接連兩次都出事,還都是松哥之前負責的,他們就該重視了。”
兩人不再多言,俯身藏好,耐心等候。
天色一點點沉下來,夜色徹底籠罩山野,一輪明月懸在半空,慘白的月光鋪在空曠的曬穀場上,地面、草垛看得一清二楚,半點遮擋都沒有。
最先入場的依舊是龍爺的人。
七八道黑影藉著夜色掩護,分散開,有的蹲進枯草叢,有的藏在草垛後面,一動不動,靜待時機。
臨近七點五十,兩道黑影快步從外側土路走入穀場,其中一人手裡提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布包。
他們腳步急促,神色警惕,進場後不停掃視四周。
八點整,一個女人騎著腳踏車順著土路進了曬穀場。
女人三十出頭,模樣周正,穿一身碎花棉襖,留著短髮。
李豐背靠樹幹,壓著嗓子打趣:“知道那小娘們是誰不?”
李成舉著望遠鏡細細打量,低聲回道:“不是紅土溝瘋婆娘嗎?”
“是她!知道她為啥敢在方莊大隊地界交易不?”李豐挑眉追問。
李成放下望遠鏡,隨口猜測:“這曬穀場離大隊有段距離,又是黑天,沒人來。”
“你想簡單了。”李豐搖頭,聲音壓得更低,“這方莊大隊,上到書記、大隊長,下到計分員,手裡有點權力的男人,全是她相好的。整個大隊沒人敢管她,更沒人敢惹她,她在這交易,比在自己家院子還安穩。”
李成聽完,忍不住感慨:“這女人也太野了。方莊大隊那些幹部,也太沒底線了。”
“我倒是有些同情那些幹部。”李豐輕笑一聲,“你以為那些幹部都想跟她好?她又不是天仙。可這娘們兒是出了名的瘋婆娘,手段多的是。不少人被下了套,最後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李成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她看上去也不像難纏的人。”
“那是你沒見識過。”李豐嘴貧的毛病又犯了,“不信你改天去方莊大隊,從她眼前走一圈。你模樣還不錯,指定能被她相中,然後……嘻嘻……”
“打住!”李成立刻開口打斷,神色嚴肅,“咱們是來辦正事的,你老扯這瘋婆娘幹啥?”
李豐嘿嘿一笑,半點不收斂:“說實話,這瘋婆娘身段模樣都不差,挺合我胃口。你說我刮乾淨鬍子,理個頭髮,能不能入她的眼?”
“呵呵!”
李成放下望遠鏡,轉頭瞪了他一眼,滿臉鄙夷,懶得接話。
就在這時,李豐語氣驟然一沉,收斂所有玩笑:“龍爺的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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