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趙山根這話表面上是問恩怨，實際上是給後面要說的話做鋪墊。
他到底要說什麼？
李成一時猜不透，但他知道不能在這時候露怯。
他點了點頭：“算，扯平了。”
趙山根像是鬆了一口氣：“好。那我現在可以說了。”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胡二白告訴我，我之前有一批貨，被你偷走了，你還把那批貨賣到了臥虎洞的黑市，是不是？”
這句話一落，李成心裡猛地一緊。
這件事終於被翻出來了！
只是他沒想到，翻出這件事的人會是胡二白。
那胡二白連這件事都能摸到，那他對自己的調查，怕是遠比自己想的深。
李成面上沒有亂，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動作大得把趙山根嚇了一跳。
他故意做出惱怒的樣子：“胡說八道！山根哥，我這人你還不瞭解？我咋可能偷你的貨？你藏貨的地方我都不清楚，咋偷？這胡二白分明是誣陷，分明是挑撥離間！”
趙山根看著他那副反應，表情沒什麼變化：“照你這意思，我的貨不是你偷的了？”
李成立馬說：“當然不是！”
趙山根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行。你說不是就不是吧。反正以我現在這副身子，就算知道真是你乾的，我也拿你沒辦法。這件事，在我這兒翻篇了。”
他沒有再揪著這件事，話頭一轉：“還有件事，算是求你。你要是以後當上攆山隊的隊長，現在的那些隊員，你善待著些。”
李成點點頭。
趙山根又看了李成一會兒，看得他心裡有些發毛。
忽然他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李成，你跟我說實話，你在背後，有沒有偷偷搞過我？”他的目光透過夜色，死死地定在李成臉上，“自從咱倆在山裡結了樑子，我這段時間可一直不太順。”
李成心裡一陣發緊。
他穩住氣息，臉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沒有，真沒有。山根哥，人這一輩子就是這樣。有時候運氣好得擋都擋不住，有時候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你最近倒黴，那應該是老天爺的安排。”
趙山根看了他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明白了，天不早了，回了！”
他拄著柺棍，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柺杖一杵一杵地戳在土路上，身影在暮色裡一晃一晃的。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又看了李成一眼。
李成連忙擠出一個笑，朝他揮了揮手。
趙山根沒有回應，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身影漸漸融進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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