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躲在灌木叢裡,一動不敢動。
那老虎就在外頭,離他們一里遠,正低頭撕咬著野豬的肚腹,吃得血水淋漓。它吃一口,喉頭就滾出一串低沉的咕嚕聲,像悶雷從地底下碾過。
李成的手心全是汗,黏在槍托上,滑溜溜的。
他慢慢把呼吸放平,盯著那隻虎的後背,心裡卻翻騰開了:
這隻虎體型不小,光看那骨架,少說四百斤。
虎皮、虎骨、虎鞭,全是稀罕物件,拿到黑市上,一副虎骨就能頂他獵殺好幾只野豬的價錢。
他心裡癢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地往扳機上搭了搭。
可轉念一想,又鬆開了。
私自獵殺老虎,那是大案,而且有關虎身上的東西,敏感的很。
再說他手裡這把五六沖,有效射程就四百米,眼下和那虎隔著至少五百米的地。
想打中它,就得往前摸一百多米。
可那虎耳朵靈得很,雪地踩一腳都有聲響,摸到一半被它發現,到時候誰是獵物還說不準。
他腦子裡又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手裡的事:
胡三黑的藏寶地等著他;河套大隊有人幫他賣著手錶;數千裡之外的羊城,阿桂姐還欠他一顆夜明珠的分成。
這些哪一樁不比一張虎皮值錢?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手指離開了扳機。
不冒險了!
甜妞整個人縮成一團,連呼吸都是斷斷續續的。
她咬著下唇,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那頭虎看了好一陣,才慢慢回過神。
她用氣音在李成耳邊說了一句:“咱們……走吧?”
李成側過頭,壓低聲音:“別動。咱們現在一動,就會成為獵物。等它吃飽,自己會走。”
甜妞還想說什麼,看到李成篤信的模樣,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虎吃了一肚子血肉,似乎有些飽了。
它抬起頭,嘴巴上糊著一層血沫子,黃瞳掃了一圈林子,然後低下頭,用粗壯的前爪扒拉著地上的殘雪和枯枝,往野豬的屍體上堆。
甜妞湊到李成耳邊,氣音裡帶著疑惑:“它在幹啥?”
李成盯著那虎的動作,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它吃飽了,想把剩下的食物藏起來,等藏好後,就會找個背風的地方打盹。那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甜妞急了:“你還想找地圖上的那個地方?咱們都看見老虎了!”
李成笑了笑:“這對咱們來說可是個好機會。咱們最起碼知道它在哪個位置,而且它已經吃飽了。我手上拿的是五六沖,明面上的敵人咱們沒必要怕,怕的就是暗地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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