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快步走到阿桂姐跟前，臉上堆著笑，語氣客氣得像是換了個人：“這位外商朋友，實在不好意思，我替我們大隊的人跟你道個歉。鄉下人不會說話，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阿桂姐臉色平淡，話裡卻沒留半分餘地：“客套話就不必了。造我的謠，抹黑我的名聲，這是實打實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趙叔連忙點頭：“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他轉過頭，臉上的笑收了個乾淨，瞪向李軍，眼神能剜下肉來，“李軍！你惡意造謠外商，影響極壞，損害了我們大隊的臉面。你必須向外商同志道歉，消除影響。回頭在大隊社員大會上，公開檢討，承認錯誤。還有，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公社，公社那邊咋個處理，你也得受著！”
李軍臉上那點兒硬氣一下子塌了下去，嘴唇抖了抖：“趙叔，不就是說了幾句閒話嗎……用得著這麼狠嗎？”
趙叔眼睛一瞪：“閒話？你這叫閒話？人家外商朋友遠道而來，你沒熱情接待就算了，張嘴就汙衊人家作風問題。你這不光是毀人家名聲，你這是砸咱們大隊的飯碗。我告訴你，道歉，檢討，上報公社，一樣都不能少。”
李軍徹底慫了，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李成站在一旁，看著李軍這副模樣，心裡頭說不出的痛快。
分家時受的窩囊氣，總算出了一口。
他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高聲說道：“各位叔伯嬸子，外商朋友是我特意請來的，為的是咱們大隊的長遠發展……”
這句話剛說出，阿桂姐側頭看了一下李成，心裡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這小子人才呀，狐假虎威這一手玩得是真溜。”
李成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可人家剛踏進咱們大隊的地界，就有人造人家的謠。趙書記說得對，這是砸咱們大隊的飯碗。咱們絕對不能允許。”李成說著語氣沉了下來，人顯得有些無奈與痛心，“還有，我媳婦二妮，她這段時間確實不在家，但我們的婚姻沒有問題，她是去縣裡了，幫外商朋友幾天忙。還請大家不要聽信謠言。”
李成話音剛落，底下頓時響成一片。
大嘴嬸子第一個開了腔：“李軍，你說你這人咋這麼壞？人家外商來咱們這兒考察，你張嘴就造謠人家亂搞男女關係。你可真是把咱們李家峪大隊的人丟盡了！”
人群中立馬有人接上：“就是，李軍連親弟弟分家都只給三斤棒子麵，更別說對外人了。”
“自己日子過不好，就看不得別人好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李軍臉上掛不住了，頭埋得更低，轉身分開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趙叔朝人群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等人走乾淨了，趙叔的目光落在李成身上，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以前他只覺得李成這小子打獵是一把好手，人也通透，沒想到連外商的關係都搭得上。
這小子，怕是比他想的還要不簡單。
趙叔拍了拍李成的肩膀：“成子，人家外商朋友來找你，你可得好好招待，讓人家感受到咱們李家峪大隊的熱情。”
李成點頭：“好的趙叔，我知道了。”
趙叔很有眼色，又朝阿桂姐客氣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那你們好好聊，我回大隊部了，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呢。”
院門合上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李成帶著阿桂姐往堂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