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仔挑眉：“輝哥都開口求我了，這個面子我肯定得給。”他站起身，走到輝哥身側蹲下，手起刀落，在輝哥後背連補數刀。
輝哥悶哼幾聲，身體不住地抽動。
何仔站起身收刀：“行了。現在放心了。輝哥，那我走了，你就在這兒慢慢等著吧。這山裡野獸多，到了晚上更熱鬧。你本來可以求我把你埋了，雖然費點事，但我也不是不能答應。現在嘛，你就只能等著野狼給你收屍了。”
他站了片刻，彎腰撿起不遠處的獵槍扛在肩頭，頭也不回沿來路離開。
山林重歸寂靜。
李成伏在灌木叢裡沒有亂動，足足等候兩分鐘，確認聽不到何仔腳步聲，才慢慢爬出來。
李豐緊隨其後，兩人走到輝哥身前。
輝哥依舊趴在地上，後背衣衫被鮮血浸透。
他偏過頭看向二人，嘴唇微動：“兩位……好啊！”
李豐站在一旁，望著滿地血跡，眉頭緊鎖：“兄弟，你的遭遇，我和我師弟看到了。但你這個樣子……不是我們不想救，是真沒法救。”
輝哥輕輕搖頭：“我知道……我要死了。我不求你們救我，只求你們……幫我閨女一把。”
李成眉頭一皺：“我們兄弟倆都是外地的，在這邊人生地不熟，不想惹麻煩。”
輝哥目光急切，抓地的手用力幾分：“不是白幫！我和何仔有批貨，就藏在這山裡……我可以告訴你們位置。那批貨值不少錢！”
李成和李豐對視一眼。
李成蹲下來：“你先說，那貨藏在哪兒？”
輝哥沒有遲疑，抬手指向前方：“順著這兒，往前一直走，翻過一道山樑，就能看到一個山洞，東西……就藏在洞裡頭。”
說完，他手在衣服內層摸索許久，掏出一個布包。
手抖得厲害，好不容易解開布包，裡面是幾十塊零票、幾張糧票布票，還有一塊黃銅懷錶。他將東西託在掌心，費力遞向李成。
李成伸手接下。
輝哥望著懷錶，眼神微微恍惚：“你們要是得了那批貨，賣了錢，麻煩分我閨女一份，我家在長潭縣雲洞大隊，我叫黃輝，我閨女叫……叫黃小玲。這懷錶也請你們帶給她。告訴她……離開雲洞大隊，遠離何仔。”
李成收好物件，思索片刻開口問道：“你就那麼相信我們？咱們可不熟，你就不怕我們拿了東西就跑了？不管你閨女的事？”
輝哥輕輕搖頭，虛弱卻堅定：“不信！但我現在這副模樣，也只能賭了！賭你們是個好心人！”
李成沒有接話。
短暫沉默後，繼續問道：“還有啥要交代的？”
輝哥視線轉向身側大樹：“能不能……把我扶起來？讓我靠著樹坐一會兒。”
李成、李豐一同彎腰，一人架住一邊肩膀，慢慢將輝哥扶起，讓他背靠樹幹坐定。
李豐在一旁開口：“你要是想讓我們把你的屍體埋了，我們也能答應。”
輝哥搖了搖頭：“算了！在山裡鑽了幾十年，我這一身肉，埋在地下也是爛，餵了野獸也是爛。對我來說，喂那些畜生，比埋在土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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