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玲點了點頭。
李成聲音壓不住地帶上了一點火氣：“你不跟我們商量一聲，就把活接了？你知道這裡面水深水淺？”
黃小玲看著他的眼睛：“這可是能掙錢的活兒。”
李成說：“再掙錢，沒經過我們兩個人的同意，你也不能幫我們接。”
屋子裡靜了一瞬。
李豐在旁邊打著圓場：“師弟，你先別急。小玲妹妹既然接了，肯定有她的道理。咱先聽她咋說行不行？”
黃小玲不慌不忙地拉開拉鍊，把包口敞開，露出裡面的東西。
滿滿一包磁帶，裝在幾個塑膠袋裡，有的帶著塑膠封膜，是原裝的港臺走私帶；有的沒有封皮，是空白帶。
李豐伸手從裡面抽出一盒，翻到正面，盒面上印著鄧麗君的照片，白底紅字印著她的名字。背面是一排歌名。
黃小玲指了指李豐手裡的那盒：“你拿的那個是鄧麗君的錄音帶。咱們只要把它運到地方，一盒就能抽兩塊錢。”
李豐聽了，看了看那盒輕飄飄的磁帶，又掂了掂：“這一個小東西，運過去就能抽兩塊錢？”他搖了搖頭，“你怕不是讓人給騙了。”
黃小玲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了一點不屑：“這可是港臺原裝帶！”她把那盒磁帶從李豐手裡拿過來，指著封面，“你知道這一盒在黑市能賣多少錢不？最高能賣到十五塊一盒。鄧麗君的歌現在可火得一塌糊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隊等著買都買不到。”
李豐瞪著眼睛：“就這麼一盒小東西，能賣十五塊？”
黃小玲點了點頭，又從包裡拿出一盒沒有任何封面的磁帶：“這個是空白的走私帶，進口貨。這一盒也能賣五塊。”
李豐算了一下賬，眼睛亮了亮：“那這一整包，咱們能抽多少？”
黃小玲把包裡的磁帶分成兩摞：“空白帶兩百盒，一盒抽一塊；原版帶一百五十盒，一盒抽兩塊。你們自己算。”
李成在心裡默算了一遍，頓了一下，又算了一遍，抬起頭：“五百塊？”
黃小玲點了點頭。
李成的目光落在那一包磁帶上面，又看向黃小玲：“不會是要運出省吧？我們過幾天還有別的事，運出省可來不及回來。”
“不遠。就運到隔壁的灃水縣。”黃小玲說。
李成有些意外：“隔壁的縣？走一趟就能掙五百？”
黃小玲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但也不是那麼好掙的。走大路，沿途關卡多得很，一遇檢查就麻煩。所以只能走小路。可走小路，就得經過平遠大隊的地盤。”
“平遠大隊怎麼了？”李成問。
黃小玲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掃了一圈：“你們身上那兩把手槍、那手榴彈，知道是從哪兒流出來的不？”她指了指一個方向，“十有八九，就是從平遠大隊那邊流出來的。那個大隊可不好惹，走那條道的人，真要碰上他們，不死也得脫層皮。”
李成沉默了片刻：“照你這麼說，這活兒風險可不小。”
黃小玲說：“是。所以我不逼你們。你們接，咱們今晚就出發。你們不接，我自己一個人也去得了。”
李豐看了她一眼：“你一個小姑娘，就敢自己走那條道？”
“以前我阿媽活著的時候，為了給她攢治病的錢，我跑過兩趟。那兩趟運氣好，沒碰上平遠大隊的人。”黃小玲頓了頓，“現在我阿媽不在了，我阿爸也沒了。我就一個人，更沒什麼好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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